伊拉拉在行动集合点找到了正在检查装备的柯尔金，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感觉怎么样？”她问。

“还好。”柯尔金的声音有些乾涩。

“別紧张，”伊拉拉递给他一个封装好的小型通讯器，“跟著我的指令，不要擅自行动。”她顿了顿，补充道，“欢迎来到缝合处真正的工作中来。”

柯尔金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跟在伊拉拉身后，走向集结点。

除了他们两人，行动小队还有另外两名成员：一个沉默寡言代號“壁虎”的侦察兵，他的手掌和脚掌被改造成了能吸附在任何表面的肉垫。

以及一个负责断后的重火力手“犀牛”，他的背部隆起能展开一面高密度骨质构成的巨大盾牌。

看到柯尔金，犀牛发出一声粗重的鼻息，眼神中带著不信任。

对於那次失败的公爵府任务和柯尔金这个潜在叛徒，社区內部的爭议显然並未平息。

“我们的目標是『神经电报网络』的第7號主干中继站，”伊拉拉在路上向柯尔金解释著行动计划，“上次公爵府的任务失败了，我们没有拿到关於『奇美拉计划』的任何实质性数据和样本。”

“所以现在我们必须从公爵府泄露出来的通讯数据里寻找蛛丝马跡。”

“而你，”她看了一眼柯尔金，“就负责在外面警戒。”

“记住你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观察和发出警报，明白吗？”

柯尔金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是对他的考验，也是他证明自己不是累赘和叛徒的机会。

他们在一堵不断搏动的巨大血肉墙壁前停了下来。

那墙壁就是“神经电报网络”的主干，无数粗大的神经束在半透明的生物薄膜下缓缓蠕动著，將整个伦登市的信息以生物电脉衝的形式传递出去。

几个帝国工程师正在不远处的平台上对一个节点进行维护，他们身边跟著几具行动迟缓的劳工型塑民。

壁虎像他的代號一样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隧道的穹顶，很快消失在阴影中。

犀牛则展开了他的骨盾，像一堵墙样挡在了队伍的后方。

伊拉拉从她的工具包里取出了一件非常精密的设备。

那东西的主体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玻璃皿，里面装著淡蓝色营养液，皿中浸泡著一个还在微微抽搐的大脑神经中枢。

中枢的末端连接著一根活物触手般的柔性探针。

“这是『共鸣体』，”伊拉拉低声对柯尔金说，“我们最宝贵的技术成果之一。”

“它可以读取並模擬网络中的標准神经信號，从而欺骗生物防火墙让我们能安全地窃听。”

她谨慎地將探针的尖端刺入血肉墙壁上一根不起眼的细小分支神经束。

探针的前端立刻像水蛭一样吸附了上去，並开始有节奏地闪烁起微弱的蓝光。

玻璃皿中的大脑神经中枢也开始以很高的频率活动起来，一道道微弱的电流在神经元之间跳跃。

“接入成功了，”伊拉拉的目光紧盯著手中的一个扁平的培养皿。

皿中生长著一层半透明的“显影菌落”。

隨著探针从网络中汲取信息，那些原本无色的菌落，开始因为生物电的刺激而发生色素沉积反应。

无数深色的复杂符號在菌落表面飞快地浮现、闪烁、变化，形成了一幅幅动態图像。

“我正在录製过去四十八小时內，所有经过加密的、源自贝尔格莱维亚区安保信道的神经脉衝序列。”伊拉拉低声说，她的眼睛死死地追踪著那些不断变化的符號。

“柯尔金，集中精神，注意周围。”

柯尔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躲在一根巨大的管道后面，盯著远处那几个帝国工程师。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能感觉到因为紧张手臂的肌肉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柯尔金第一次理解到这些“非塑者”的每一次行动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伴隨著致命风险。

他们不只是躲在地下苟延残喘，更是在主动向庞大的帝国发起挑战。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忍不住低声问伊拉拉，“我的意思是躲在缝合处至少是安全的，为什么要冒著生命危险去……”

伊拉拉的目光没有离开菌落，但她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以为躲著就安全了吗？”

“缝合处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帝国认为清理我们的成本高於我们造成的损失。”

“我们就像房子里的霉菌，只要不蔓延到客厅主人就懒得理会。”

“但如果我们停止行动，停止让他们感到痛楚，停止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存在，那么总有一天他们会决定把整面墙都拆掉。”

她停顿了一下，將一段刚刚出现的图像记录到隨身笔记本上。

“而且，”她继续说道，“这不只是为了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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