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腐臭香膏 失控演化
壁虎和他带领的小队回来了,但队伍只剩下了两个人。
他们没有带回失联斥候回声的尸体,而是架著一个活著的,比死亡更具说服力的可怕证明。
小队里最年轻的成员瓦洛,正被壁虎和另一名队员强行拖进赫姆洛克的医疗区。
瓦洛还在挣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非人嘶吼。
他的作战服和武器都还完好,身上也看不出打斗的痕跡。
但瓦洛的脸已经完全变了样。
一枚拳头大小並散发著诡异绿光的真菌孢子正从他左眼眼眶中生长出来。
孢子的根须活动著,扎进了他的颅內。
在孢子的半透明中心隱约可以看到回声的脸。
这个孢子正以瓦洛的身体为培养基,进行著迅速的增殖和生长。
“按住他!”赫姆洛克命令道。
几个医疗兵立刻上前,用皮革带將瓦洛捆在了手术台上。
伊拉拉走到近前,她看著那个正在挣扎的年轻人。
他完好的那只眼睛里正流出混合著泪水和血的液体,伊拉拉的脸色因此变得很难看。“通讯中断前……那声尖叫,是他的?”
壁虎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著未褪去的惊恐。
“我们找到了回声,他已经变成了那东西。就在我们准备处理掉它的时候,瓦洛不小心吸入了一点从孢子上散落的粉尘。然后……然后那东西就直接从他的眼睛里长了出来!太快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赫姆洛克用一根探针小心地靠近那枚绿色孢子。
那东西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立刻开始搏动,而被寄生的瓦洛也因此发出了更加尖锐的惨叫。
“森蚺的標记,”赫姆洛克给出了诊断结果,“也是他的追踪器。这种『幽灵菇』会汲取宿主的生命力,同时释放一种能被长程感应器捕捉的特殊蛋白质信號。”
“只要这个孩子还活著,只要这个孢子还在搏动,我们就会暴露在净化者面前。”
“那……那把它切下来!”一个年轻的医疗兵颤抖著说。
“不行!”伊拉拉和赫姆洛克异口同声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赫姆洛克指著孢子,语气沉重地说:“它的菌丝已经和瓦洛的大脑视觉神经中枢深度融合。任何强行摘除的行为都会摧毁宿主的大脑,並刺激菌体释放出大量肉眼不可见的孢子。”
“那等於把一个移动追踪器,在我们自己家里变成了一场无法控制的瘟疫。”
他们陷入了一个残酷的死局。
他们眼前的不是一个可以丟弃的物品,而是一个正在痛苦挣扎的同伴。
摧毁孢子等於杀死瓦洛並引爆瘟疫,而留著他,则是拖著整个社区一起等待净化者的审判。
“那就把他丟出去!”一个战士声音颤抖地喊道,“把他……连同这个该死的孢子,一起丟到远离这里的废弃隧道里去!总好过让所有人都跟著他一起陪葬!”
这个提议像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它残酷,却也说出了在场许多人內心最深处、最自私的恐惧。
一些人露出了动摇的神色,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然而,下一秒,一道夹杂著愤怒的骨刃已经架在了那个发言战士的脖子上。
“再说一遍,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那个战士被嚇得浑身僵硬,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把他放下,希拉斯!”伊拉拉立刻上前制止,“他只是害怕了。”
希拉斯没有收回骨刃,他那双寒潭般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露出过动摇神色的人。
“害怕,不是你们把屠刀挥向自己兄弟的理由。”他的声音冷硬如铁,“我们之所以是非塑者,之所以还能被称为人,不是因为我们比帝国更强大,而是因为我们还守著一些他们早已丟掉的东西。”
他收回骨刃,“我们从不拋弃自己的同伴,绝不。”
柯尔金站在人群边缘看著这一切。
此时对著孢子沉思的赫姆洛克突然开口了:“也许还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办法不在於摧毁它,”老人缓缓说道,“而在於蒙蔽它。我早年在第十三號实验室的废弃档案里,看到过一种理论上的对抗方案。”
“有一种罕见的生物酶,其分子结构可以与幽灵菇释放的信號蛋白结合,形成无效的惰性化合物,从而暂时屏蔽掉它的信號。”
“那种酶在哪里能找到?”希拉斯马上追问,他的声音里重新带了希望。
“这就是问题所在。”赫姆洛克的表情变得凝重,“那种酶只存在於一种生物的消化道內。那种生物被称为『尸蟞』。”
“尸蟞”这个名字一出口,在场几名年纪稍长的非塑者都不由自主地露出厌恶的表情。
柯尔金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但他能从旁人的反应中感受到一种不祥。
“尸蟞,”赫姆洛克为柯尔金以及其他年轻成员解释道,“是巨械生命设计出来用於处理城市有机废料的。”
“它们被大量养殖在一个地方,就是位於伦登东区边缘的『罗瑟希德有机废料处理中心』。那个地方也是我们这些被標记为『残次品』的塑民最后的归宿。”
气氛因为赫姆洛克这番平静的敘述而变得比之前更压抑。
去一个处理同类尸体的地方,从以同类尸体为食的生物体內,去寻找拯救自己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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