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极度深寒 洞潜诡事
老三的声音也缓和了下来:“天霆號收到。汪汪队是继续作业还是返航补给?”
“天霆號,我决定继续水下作业。但是,水质浑浊,作业速度无法保证。”
“天霆號收到,给你十五分钟,然后报告货的状態。”
杨奇摸索著,朝著洞穴更深处游去。
他从来不是个怕黑的人,但当他被独自一人丟在水下四十米,一个直径不到两米、被淤泥糊满的漆黑洞穴时,他只觉得自己从没有如此渴望过光明。
他像一个瞎子,一手扶著冰冷的岩壁,一手在前方不断探路。全靠时不时跟老三对呛几句,才能勉强维持住仅剩的理智。
终於,他摸到了一个小石雕头上的莲花。
ok,方向正確。
一个,两个,三个……他就这么顺著石雕,一路向前。
咦?
这个石雕…怎么摸著怪怪的?
不对,这不是石雕。
隔著厚厚的潜水手套,触感很模糊。杨奇心一横,索性把手套给摘了,40米的水,冰寒刺骨。
这回摸真切了,是一个防水箱!
杨奇把它提溜到眼前,在那颗微弱灯珠的照耀下,终於在飞散的淤泥中,看到了那发出橙色亮光的思嘉佩玛潜水信標!
拿到货了!
杨奇把箱子扣在腰上,用颤抖的声音把消息报告给了船上的老三。老三的声音里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狂喜,让他赶紧回来。
杨奇正要摸著石雕往回走,手却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他像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闪电般缩回了手。
我疯了吗?
杨奇问自己。
为什么会在这么深的水底,感觉摸到一颗人头?
还是…连皮带肉的。
杨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著刚才一瞬间的触感。
眼睛、鼻子、嘴巴…该有的都有。
而且,是软的。
他不死心,觉得会不会是手被冻麻了的错觉。
他又一次,慢慢地、试探性地伸出了手。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是个“人头”。
好像还会游泳,它动了!
它好像正在他身边,缓缓地绕著圈。
就像是命运安排好的一样,头灯上那最后一颗灯珠,在这时彻底灭了。
杨奇,成为了一个物理意义上的瞎子。
什么都看不到,就表示什么都“看”得到。
一片漆黑中,杨奇的狗脑子正在本能地给他製造各种幻觉,他仿佛看见那个会游泳的头,张开大嘴咧著长舌朝自己舔了过来。
接二连三的变故,如同无数根最后的稻草,压垮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的大脑像是烧坏了cpu,进入了蓝屏模式,只会机械地、不断地重复问著:“怎么办…怎么办…”
那头的老三也懵了:“什么怎么办?发生什么事了?”
真正的雪上加霜,往往来得悄无声息。
杨奇的耳朵里,终於传来了那久违的、嘶哑的女人尖叫。
他没得过精神病,不知道幻听是不是还分左右声道。他只觉得,那个怨毒、悽厉的尖叫,正贴著他的耳朵,不断地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
也许,是刚才摸到的那颗会游泳的人头髮出来的。
老三和纪元薇的声音,像一台被拨乱了频率的收音机,慢慢地淹没在了这尖叫里,越来越模糊。
杨奇,一个二十多的壮小伙,一个曾经敢跟著师傅不带氧气瓶就下水捞尸的愣头青…
在这一刻,被嚇哭了。
眼泪混著鼻涕,在面罩里糊成一片。
他像一个在游乐场里和父母走丟的孩子,彻底失去了方向和理智,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抱著头漫无目的地打滚。
就在他即將被恐惧吞噬时,一道宛如天使般的声音,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痛苦尖叫,在他耳麦中响起。
“杨奇不怕!还有救!”
是纪元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