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粗暴地抓起他们的大脑往碎纸机里塞，他们的自我意识瞬间被搅的粉粉碎，拼都拼不起来。

然后是无数的画面、声音、气味、触感如势不可挡的山洪一般涌入他们的大脑…如同几万部恐怖片同时在他们脑子里快进播放！

杨奇和谭琛的脑中，无数“信息”汹涌而来。

【赤莲教诡异的石雕，脸上的笑容被刻得太用力，嘴角裂到耳根，眼睛里却是空的。】

【地下河蜿蜒，河水漆黑，在昏暗的洞顶反光，河面上密密麻麻漂满了翻过来的尸体。】

【某个乡镇小学的教室里，一群孩子整齐地坐著，齐刷刷抬头，嘴里用同样的声调念著无意义的经文，每个字吐出来都带著血。】

【还有头皮传来的瘙痒感——他们几乎能亲身体会到，一朵“骨花”从自己头皮下破土而出，一点点撑开皮肤，向外绽放的错觉。】

那些是被硬性塞进了他们的大脑里的幻觉，和他们自己的遭遇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一段是真实，哪一段是別人的噩梦。

不止是画面，还有气味——潮湿霉烂的泥土味，腐肉在水里泡烂的腥臭，香烛燃尽后的油脂味。

还有声音——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救命”，更多的是那些混杂在一起的、听不清內容的低语，像是几百几千张嘴在他们耳边同时贴著说话。

“够了——”

杨奇想喊，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被钉在上顎，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自己的意志，在这一股“信息”洪流面前，变得极其渺小。

仅仅几秒钟，他们就连“我是杨奇”“我是谭琛”这种最本能的认知都开始模糊，连自己的身体都快感觉不到了。

在外人眼里，他们两人同时呆立当场，瞳孔涣散，脸上失去所有表情，看上去就像被抽空了魂似的。

霍轩显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手一个，抓住两人的衣领。

两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此刻在他手里却像是两条被抽了筋的死狗，被硬生生拖出了医疗室，扔在外面的走廊上。

走廊里，claire、林晚、七海薰、赵雨意等人，全被士兵带出来，用枪指著，背抵在墙边，看著这一切，脸上写满了惊恐。

门內。

纪霜霜看著那团红雾在房顶绕圈盘旋，仿佛在试探著什么，又像是在焦躁地寻找著合適的“壳”。

纪霜霜紧紧盯著它，目光一刻不敢离开。

她知道，这东西现在不是全盛状態，不能离那具乾尸太远，也不能轻易找到新的容器。

“你別想跑。”她冷笑著对著红雾说道。

纪霜霜此时额头隱隱作痛，刚才与乾尸“碰头”的位置像是被灌了一团岩浆。

追著那红雾跑了一会儿，纪霜霜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把年纪，根本经不起满屋子乱跑这么折腾。

她索性直接转身，堵在了医疗室那扇半敞著的合金门前。

门外，是被拖出去的两个赤莲奴；门內，是纪元薇，以及医疗舱里被反夺舍装置保护的圆圆，还有一群慌乱的普通人。

“哼。”纪霜霜扶著膝盖，剧烈地喘息著，眼神却死死盯著那团红雾，“我倒要看看，有我在这儿，你怎么跑。”

她很清楚——

房间里的纪元薇，天生免疫赤莲教的邪物；医疗舱的圆圆被反夺舍装置保护著，对鶉首来说也不是理想的寄主。

反倒是外面的那两个“赤莲奴”，才是这傢伙真正惦记的肥肉。

这凶灵不能离体太远，只要她堵在门口，那就是瓮中捉鱉。

霍轩默默地走到纪霜霜身后支援，纪霜霜看了眼霍轩点了点头道：“別担心，我还顶得住，它不敢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