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地下河 洞潜诡事
地下河。
他把灯光压低,拿出白板,在上面迅速画了个岔路的示意图,一边標【危】,另一边標【河】。
洪浩瞥了一眼,没有直接指任何一边。
他只是抬腕看表,又看了一眼自己气压表,確认了气量还没用到四分之一,然后伸手在白板上指了指河。
杨奇点点头,然后在岔口附近挑了一块结实的岩壁,把从王八坡一路带来的主线在这里打成一个清晰的系点。
做完这一切,他们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那条通往地下河的黑暗通道。
杨奇先把灯光压得很低,继续带著线慢慢滑进去。
刚进去没几米,他就觉出不对——
这水,不是静水库里那种闷闷的“死水”。
水有力道。
他鬆开脚蹼,让腿自然垂著,刻意把动作减到最小,身体立刻被一股看不见的手,轻轻往前託了一下。
不是往上、不是往下,而是顺著洞道深处的方向,缓缓滑。
后面洪浩也跟进来,捏了一下主线,然后对著杨奇打手势:【注意】。
杨奇点点头,顺势把腕錶翻到眼前。
深度表上的数字已经从刚才鱼路出口的三十八米,缓缓爬回三十四、三十三……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是那种惊嚇,而是一种算帐突然对上的感觉。
这条暗河,本来就在他的计划里。
他腾出一只手,把小白板从胸口摸出来,在板上飞快写了几笔:【鱼路最深,地下河比这里浅。】
洪浩在右边补了一句:【上升,顺便减压】。
杨奇冲他比了个ok,一边又想起上山前和洪浩的那段对话。
车还在盘山公路上爬的时候,洪浩单手扶著方向盘,问了一句:“你確定要走地下河?不翻山?徒步穿过去,最多断条腿。走地下河风险大好几十倍。”
当时他就靠在副驾,拿笔戳著那堆列印出来的资料说道:“翻山是赌我们俩的命,走地下河是赌另一个人的命。”
“谁的?”
“一个非常怕死的王八蛋。”杨奇提到这个人就翻了个白眼。
那个王八蛋,就是谭琛。
那个在利民水库底下开黑路、走私的“老三”。
这怕死鬼,肯定在地下河里修好了“高速公路”。
想到这儿,杨奇在这地下河里都不那么害怕了,二人继续往地下河的方向游去。
很快,他们就进入了真正的暗河主干道。
这条主干道,从水文记录来看,出水口在缅傣那边,比利民水库的海拔低一大截。
顺流走,就对了。
至於气体,他们在离开“鱼路”前已经按计划完成了换瓶。
上一组用掉將近一半气量的双瓶被固定在洞厅岩壁上,当成万一撤回时的“后悔药”;现在背上的,是专门留给地下河这一段的新气。
剩下就看谭琛的“本事”了,看他给安排了条什么路线。
想到这儿,杨奇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个分:
目前为止,一切还在预案里。
隨著二人不断的上升,前方的岩壁突然往两边退开。
他们像从一条石缝里挤出来,进入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水下走廊。
脚下不再是鬆软的淤泥,而是一整片被长期冲刷得发亮的岩床,凹槽和稜线顺著水流方向延伸过去,看得出水已经这样走了不知道多少年。
水声也变了。
不再是鱼路那种闷在土里的“呲呲”声,而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像有人在耳边压低了嗓子哼哼。
杨奇鬆开手,在水里稍微悬停了一下。
他刻意让自己失去全部抓力,脚不蹬、手不动,只靠呼吸控制浮力。
下一秒,身体就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推了一把。
稳定、持续,方向很明確——直指下游的缅傣。
这是暗河的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