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我们是星纪 洞潜诡事
杨奇这一次的幻听,像有人从他脑后贴著耳垂,轻轻吐气,然后把两个字送进他的脑袋。
杨奇脚下顿了一下。
整个庙堂在他视野里,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转了一下角度。
石柱变得更斜,地面倾斜的方向也变了,神像的莲花“头”仿佛在微微偏过来,正对著他。
一瞬间,他莫名產生了一种“回家”的错觉。
就好像,他已经无数次站在这座神像的脚下,面对著一片密密麻麻跪著的人头,额头贴在地上,齐声呼喊一个名字。
那名字,到了嘴边却叫不出来。
画面骤然一黑。
紧接著,杨奇眼前切换了一个陌生的视角。高高在上的台阶,脚下堆著厚重的红衣,衣摆在石台上层层叠叠铺开。
他看著自己的手——那不是他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略显消瘦的手,手背皮肤苍白,血管几乎透出青色的纹路,手指极长。
“…跪下。”
这个声音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却不是他平时说话的声音——语调更冷,字尾微微上挑,带著某种习惯性的傲慢。
“都给我跪下。”
现实里的杨奇,嘴唇跟著动了一下。
沈月猛地偏头看他。
老丁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到了腰间的约束带上。
杨奇脑內的幻觉忽然又是一转。
光线骤然收紧,像是整个庙堂的光从边缘一层层撤走,只剩下神像脚下那一小块冷光。
有人正按著“他”的肩膀,把他压倒在石阶上。
冰冷的石面贴在他脸颊上,那种温度甚至透过乾衣、透过皮肤,直接作用在神经上。
紧接著,是一连串令人作呕的金属摩擦声,刀、钳、鉤子在金属盘子里碰撞,最后停在某人手里。
有人在上方低声念著咒语,声音沉稳,没有一丝怜悯。
疼痛几乎是在下一秒一起落下来的。
从指尖开始。
有东西撬开了他的指甲,顺著指缝往里钻;胸腔被冷冰冰的刀刃划开...
这些疼痛,准確地钻进了杨奇的神经里。
杨奇在现实里的身体抖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胸腔起伏越来越快。
“你们...”
他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听不清楚。
那语气,那种带著血的恨意,根本不像他平时说话的样子。
“小杨真犯病了。”老丁在他身后,眼神一冷。
下一秒,他一个箭步上前,从背后锁住杨奇的两条手臂,整个人借著自身的重心往侧后方一压,把杨奇整个人从神像中轴线“拽”了出去,按到了旁边一根扭曲的石柱上。
尼龙约束带“唰”地扯开,绕著杨奇的上臂和腰各自一圈,狠劲一勒,扣死。
杨奇的头猛地一偏,防毒面具砸在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先控制住。”老丁咬著牙,声音却很稳。
沈月早就退到了庙角落,把那支事先准备好的注射器抽出来,动作乾脆利落地扯掉保护套,另一只手一把按住杨奇手臂上乾衣预留的注射孔。
“杨奇。”她叫了一声。
杨奇没有回应,眼睛失焦,瞳孔略微放大,呼吸急促得像刚从水底挣扎上来的溺水者。
“来不及了。”沈月低声说。
她指尖摸到预留的注射口,找到那条在乾衣与皮肤之间稍稍隆起的静脉位置,深吸一口气,针尖扎下去,推针。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看著杨奇这个样子,她还是忍不住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
但下一秒,她就把那一点情绪压了回去。
针管里的药液一点点推进去,冰凉的感觉顺著静脉爬上去。
杨奇的呼吸从急促变成粗重,胸腔起伏仍然大,但不再像刚才那样要炸裂开来。
幻觉里的画面,好像被人从一边拽了一把。
古怪的幻觉开始消退,他似乎悬浮在一片黑暗中,面前莫名其妙多出了一面“镜子”。
那镜子並不来自现实。它像是凭空悬在那里的,镜面下陷,像一口浅井。
镜子里的那张脸,嚇得他心臟狠狠一缩。
那不是他的脸。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脸型极瘦,颧骨略高,嘴唇薄得几乎没有顏色,眼窝深陷,眼白略带灰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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