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美剧剪辑与时长的烦恼 影视1992:缔造黄金时代
总台电视剧製作中心的剪辑室。
桌上放著茶杯,堆满了散乱的稿纸。
剪辑师老章,一个在中心里干了快二十年的老师傅,此刻正一脸苦相的盯著监视器,眼神在徐载知和张牧之之间来回游移,不知道该听谁的。
“不行!这个镜头绝对不能剪!”
张牧之指著监视器上的画面,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固执。
画面上,是他饰演的记者,在发现被骗后的一个特写。
没有台词,只有长达三十秒的沉默,眼神从迷茫、震惊到愤怒,层次分明,极具张力。
“这个镜头我拍了整整一下午!”
“光线、烟雾的走向、我眼神里那种从迷茫到坚定的微表情变化,这都是戏!都是情绪!”
“你这一刀切下去,戏就断了!气就泄了!”
张牧之据理力爭,他太爱这些胶片拍出来的质感了,每一帧都像是他的孩子。
徐载知揉了揉充满血丝的眼睛,无奈的嘆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那个镜头好,那简直是影帝级的表演教科书。
但他更清楚,自己要做的是什么。
“张哥,这镜头是好,放在电影院里,观眾能屏住呼吸看三十秒,但咱们这是电视!”
“电视观眾手里是有遥控器的,我们要做的,不是让他们去品味,而是让他们不敢换台!”
“咱们得像评书一样,扣子连著扣子!像动作片一样,拳拳到肉!”
他指著那个长镜头:“这三十秒钟的留白,在电影院是艺术,在电视机前,那就是观眾去上厕所、去倒水、甚至换台的时间!”
“我们必须把节奏拉起来,三分钟一个小高潮,五分钟一个大反转,用高密度的信息量去轰炸他们,让他们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我们要用跳剪,要用平行蒙太奇!”徐载知越说越激动,“这边大师在装神弄鬼,那边记者在疯狂查证,两边画面快速交替,这就是节奏!这就是紧迫感!”
老章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这种剪辑思路,在这个年代,简直闻所未闻,太激进了。
张牧之沉默了。
他是个懂戏的人,也明白徐载知说的电视特性有道理。
但他还是心疼,那些精心设计的构图,那些细腻的情绪铺垫,难道都要为了所谓的节奏而牺牲吗?
“那,折中一下?”张牧之试探著问,“留一半?”
“留十秒。”徐载知斩钉截铁,“十秒钟,足够观眾看清你的表情,感受到你的情绪,然后立刻切入下一个动作,带著观眾继续往前跑!”
两人就这样在剪辑台上反覆拉锯,一帧一帧的抠,一场戏一场戏的磨。
徐载知要的是极致的快和爽,张牧之要的是电影的味儿和深。
这种碰撞虽然痛苦,但也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在徐载知的坚持下,那些拖沓的过场戏,喝茶聊天的废话被无情砍掉,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切镜和紧凑的敘事。
而在张牧之的坚持下,几个关键的情感爆发点和充满电影质感的空镜头被完整保留,赋予了片子一种罕见的厚重感。
终於,三天之后的一个早上,剪完了。
三人围坐在监视器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后,没人说话。
太精彩了!
胶片的质感、影帝的表演、悬疑的氛围,配合上这种快节奏的剪辑,產生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观影体验。
但问题也隨之而来。
严重超时。
即便是经过了徐载知魔鬼般的修剪,但因为张牧之在拍摄时加入了很多丰富人物內心和增加悬疑氛围的戏份,再加上那些必须要保留的精彩长镜头,剧情部分的时长依然高达45分钟!
而按照原本的计划,这是一个20分钟的短片。
现在光剧情就45分钟,再加上后面雷打不动的15分钟专家科普,总时长將达到60分钟。
这已经不是一个科普节目了,这简直就是一部电视电影的长度。
“这这怎么交差啊?”老章看著计时器,一脸愁容,“栏目时段就那么点,这根本塞不进去啊,要不再砍砍?”
“不能砍了!”张牧之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再砍,故事就不连贯了,人物就立不住了!这已经是底线了!”
徐载知看著屏幕,眉头紧锁。
他脑子里飞快的计算著。
再剪?
哪怕剪掉5分钟,也会伤筋动骨,破坏那种一气呵成的观影快感。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要么削足適履,把一个精品剪成残次品,要么打破规则,去爭取一个不可能的时长。
如果是以前的徐载知,可能会犹豫。
但现在的他,手里握著这么好的牌,他的心已经不允许他妥协。
这可是他们这群人,顶著巨大压力,甚至冒著风险才拍出来的东西啊。
真的要为了所谓的时长规矩,去肢解它吗?
“不剪了。”
“什么?”张牧之和老章都愣住了。
“做成超长版,special(特別篇)。”
“在阿美莉卡,重磅剧集的首播集往往都是双倍时长,就是为了让观眾一次看过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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