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效？”小沈愣了一下，“学长，台里的素材库不是有吗？”

“不一样。”徐载知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

“素材库里的音效只能说能用，但这次，我们要的是身临其境！”

“我需要马车行驶在伦敦泥泞土路上的咯吱声和车轮碾过水坑的声音，需要达特穆尔荒原上那种带著空旷感的悽厉风声，需要老式庄园里木质楼梯被踩踏时那种沉闷又带著迴响的嘎吱声。”

他摊开手：“这些，素材库里都没有。”

“所以，我们得自己做！自己当擬音师。”

“擬音师？”

“对！foley artist！”

徐载知再次拋出一个洋气的词汇。

“就是用各种稀奇古怪的道具，去模仿创造电影里需要的声音。”

“现在，我任命小杨为我们小组的首席擬音师，小刘带著小韩小沈继续改剧本，小杨你跟我走，我们去解决音效问题。”

小杨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命砸得有些晕，虽然就跟闹著玩似得，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委以重任的兴奋。

“保证完成任务！”

他挺起胸膛，大声应道。

“好！我们出发，去电视剧製作中心，那边古怪东西多。”

……

徐载知先去设备库拿了台录音机，带著小杨出发了。

再次踏入了电视剧製作中心，已经在这里混熟了的徐载知，带著小杨直奔道具库。

他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道具库的负责人，一位姓钱的老师傅。

“钱师傅，忙著呢？”

“哟，是徐製片啊！”钱师傅一看是徐载知笑道，“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怎么说呢，別看徐载知年纪小，可他是正经八百的项目负责人，逐渐有了权力，大傢伙日行一善懂吧。

“嗨，別提了，”徐载知一脸苦恼的说道，“最近剧组不开工，我们想弄个广播剧玩玩，这不正缺音效素材嘛。”

“我寻思著，在您这找点奇怪的东西，录点音效。”

“多大点事儿！”

钱师傅豪爽的说道，“隨便看，隨便用，只要別给我搬走就行！”

……

进了道具库。

巨大的仓库里，从古代的盔甲兵器，到民国的旧家具，再到各种奇形怪状、不知用途的罈罈罐罐，琳琅满目，堆积如山。

“小杨，去找找有没有生锈的铁链子。”

小杨立刻领命，一头扎进了杂物堆里。

很快，他就拖著一条沉重的、锈跡斑斑的铁链子回来了，铁链在水泥地上拖行，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

“完美，这就是猎犬挣脱锁链的声音。”

“小杨看明白了吗？现在开始发挥你的想像力，以及在道具组学的知识，咱们开始找声音。”

於是小杨將在道具组学到的琢磨劲儿发挥到了极致。

他从一个破损的八音盒里，拆下了一组细小的金属弹片，用手指轻轻拨动，发出一连串清脆但又带著一丝诡异跑调的音符。

“这个可以用来做关键线索出现时的提示音。”

徐载知也开始寻找著，他在一排旧兵器架前停下了脚步，拿起两把未开刃的道具剑，轻轻碰撞了一下。

“鏘。”

一声清脆悠长的金属交击声在仓库里迴荡。

“不行，太新了，声音太亮，像武侠片里的倚天剑。”

徐载知摇了摇头，又换了两把看起来锈跡斑斑、甚至有些缺口的铁剑。

“鐺！”

这次的声音沉闷了许多，余音短促，带著一种钝重的质感。

“这就对了。”

这个下午，徐载知带著小杨，在道具库里找惊喜。

现做现录，充盈著他们的音效库。

生锈合页的尖叫是庄园大门的开启，揉皱玻璃纸是壁炉里火焰的噼啪，用指甲刮擦黑板是凶手內心的扭曲。

徐载知最满意的，是为了模擬那只猎犬的呼吸声，小杨找来了一个破旧的风箱。

他把风箱的出风口稍稍堵住一点，然后用力推拉。

“呼哧呼哧”

沉重气流声，像极了一头庞然大物就在你耳边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