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雨柱从李大海办公室出来，背著手，溜溜达达回了后厨。

脸上没啥特別表情，就跟去上了趟茅房回来似的。

后厨里还是老样子，热气哄哄，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儿、大勺刮著铁锅的声儿、水龙头哗哗的声儿，混成一片。

可他一脚迈进去，这声儿好像就小了点。

好几道眼神，或明或暗，都扫了过来。

马华第一个凑过来，手里还拎著把没摘净的芹菜，带著笑：

“师父，李头儿找您啥好事儿？是不是又逮著机会表扬您了？”

何雨柱没急著答话，走到水池边，拿起块老薑，慢悠悠地刮著皮。眼皮子都没抬：

“好事儿？炒菜的火候没到，啥好食材下锅也都是白搭，弄不好还糊锅。踏实干你的活儿，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別瞎打听，小心犯作风问题。”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马华挠挠头，似懂非懂，但师父的话他向来听，哦了一声，又回去摘芹菜了。

旁边洗菜的胖子，他爹是厂里老职工，他是顶替进来的，耳朵支棱著，心里直嘀咕：

“瞧傻柱这架势，四平八稳的，准是憋著个大屁呢！就是不知道是香的还是臭的……”

隔著一个灶台的杨师傅，把手里的菜刀往菜墩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那声音听著就知道他心里不舒服。

何雨柱全当没听见，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小子是块好里脊，得文火慢燉，现在告诉他，怕他高兴得太早，把味儿泄了。

胖子这摊浮油，滑不溜丟，得防著他窜烟坏了一锅好菜，这小子手脚不乾净，总想顺点食堂的物件。

老杨这条老咸鱼，刺多，味儿冲，前几天收拾得还不够，腥气又泛上来了，还得找个机会，让他去去腥，再敢扎刺，就给他扣个不配合『节约闹革命』的帽子。”

他这双眼睛，就跟掂量食材成色一样，把后厨这几块料看得透透的。

他也不点破，刮完姜，又开始切葱花，嘴里吩咐著日常的活儿：

“马华，芹菜摘利索点！胖子，那堆土豆赶紧削皮！都別磨蹭，一会儿备料跟不上，开不了饭，工友们得骂娘，耽误了生產，谁也担不起！”

他越是这样平常，大伙儿心里越是跟猫抓似的。

连平时大嗓门说笑的刘嵐，穿著时兴的的確良衬衫，都一边洗著青菜，一边拿眼梢偷偷瞄他，心里猜著这傻柱到底跟李主任嘀咕了啥。

就在这时候，李大海迈著方步进来了。

后厨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灶火嗡嗡的声儿。

李大海站定，清了清嗓子，脸上没啥笑模样：“同志们！手里的活儿停一下，说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