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的身份 扩散型现实扭曲者
此时暮色已经完全吞没了整座教学楼,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值班保安的脚步声。教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一片漆黑,桌椅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寂寥。
他在黑暗中摸索著按下开关。
灯光骤然亮起,驱散了教室的黑暗,却也照亮了坐在前排靠窗位置的身影——那是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女孩,此刻正慌忙抬起头,露出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脸颊上还掛著未擦乾的泪痕。
女孩显然没料到这个时间还会有人返回教室,一时间怔在了座位上,两人隔著大半个教室,在突如其来的光亮中无声地对视著。
“王佑辰……”女孩下意识侧过头,飞快抹了下脸颊,仔细打量著他狼狈的样子,声音很轻:“你……他们又欺负你了?”
灭口……
如果事情败露,她会是最重要的人证……
残酷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骤然窜过陈瀚泽的脑海,但很快又被他拋诸脑后。
这样做和直接放弃这个“锚点”没有任何区別。
眼前的女孩名叫安欣,是同班为数不多向王佑辰释放善意的人。
这个年纪的少年,性格即便再內敛孤僻,也会对这样温柔美好的存在暗生好感。
陈瀚泽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渍,淡然开口:“没有,摔了一跤。“
安欣对这个答案似乎並不意外,只是静静看了他几秒,才又开口:“这个时间医务室已经关门了……你自己能回家吗?”
她很聪明,如果事后被人盘问,有办法让她自愿保密吗……
很难。但必须尝试一下……
“能。”
陈瀚泽低声应著,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教室里只剩下书包被拉开的细微声响。
王佑辰的记忆告诉他,这个男孩平日里几乎不会主动与人交谈,尤其是异性。他像一只习惯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刺蝟,沉默是他唯一的鎧甲。
他拉上拉链,將书包甩到背上,却並没有立刻离开,目光越过一排排空荡荡的桌椅,落在那个单薄的背影上。
半晌,他才用一种乾涩而迟疑的语调开口:“你……怎么了?”
那声音很轻,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沙哑,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安欣的肩膀微微一颤,把头埋得更深了,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没什么。”
陈瀚泽没有追问,也没有挪动脚步。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著,昏黄的灯光將他清瘦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女孩旁边的地面上,无声地笼罩著她。
有时候,无言的陪伴远比笨拙的安慰更有力量。
压抑的抽泣声在空旷的教室里断断续续地响起,过了很久,安欣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蓄满了泪水,在灯光下闪烁著破碎的光。
“今天下午……学校公布了三天前大学城那起事故的……失踪人员名单。”
她哽咽了一下,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话说完:“我哥哥……在上面。”
陈瀚泽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张与安欣有著几分相似的面庞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哥哥……安学长……
他几乎立刻就將眼前这个哭泣的女孩与三天前在楼道里那个融化的身影联繫到了一起。
原来是他……
陈瀚泽缓步走到安欣的课桌旁,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遮住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他在自己身上摸索了片刻,从校服的內侧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用透明糖纸包著的廉价水果硬糖,轻轻放在了女孩面前的物理课本上。
糖果与书本接触,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安欣噙著泪,不解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低著头的沉默少年,又看向那颗在灯光下泛著微光的糖。
“我妈以前总说……”陈瀚泽的声音依旧很轻,他刻意模仿著王佑辰那带著一丝窘迫的语气,目光也顺势垂下,落在地面的一道裂缝上,“难过的时候,吃颗糖或许会好一点。”
这句台词並非凭空捏造,它源自王佑辰记忆深处一个模糊的片段,是他那位常年劳碌的母亲为数不多的温情时刻。
安欣怔怔地看著他,嘴唇微微颤抖,眼中的泪水终於再次决堤,无声地滑落。
“谢谢……”
陈瀚泽没有再去看她,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向教室后门,在拉开门后,才又回头轻声说了一句:
“早点回家。”
说罢,他便消失在走廊深沉的黑暗里。
直到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陈瀚泽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但愿王佑辰过去给人的印象不要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