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古怪的家 扩散型现实扭曲者
景荣小区,一个与实际景象全然不符的名字,仿佛某种刻薄的玩笑。
陈瀚泽站在三单元的楼道口,沿著黢黑的楼梯向上望去,一股混合著雨水和尘土的潮湿霉味扑面而来。墙皮在湿气长久的侵蚀下大片翘起、剥落,露出底下色泽深浅不一的斑驳水泥,裸露的电线如乾枯的藤蔓般杂乱地攀附在墙面上,通往一户户紧闭的门扉。
几分钟后,他在402室门前短暂停住脚步,从书包侧袋里摸出那串孤零零的钥匙,插入锁孔,极轻地转动。门轴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呻吟,他侧身闪了进去,又反手將门悄无声息地合上。
昏黄的壁灯自墙角投下唯一的光源,光线在空气中瀰漫的细微尘埃里变得粘稠而模糊,勉强勾勒出老旧家具的轮廓。
实际上他们家还没有拮据到这种地步,但王佑辰的母亲黄静宜,为人低调內敛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就连家中的灯光也总是调得如此黯淡,像是竭力要將这个小小的家藏匿於眾人的视线之外,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篤,篤,篤,规律得如同节拍器。
陈瀚泽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换了鞋,將书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几乎就在他放下书包的同一时刻,厨房里切菜的“篤篤”声停顿了半秒,隨即又以一种稍显急促的频率重新响起。
片刻后,黄静宜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里走出来,她身上还繫著洗得发白的围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
女人的目光在陈瀚泽脸上那块尚未消肿的淤青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波动了一下,却又很快被抚平。
她什么也没问,径直走到客厅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矮柜前,从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皮罐里摸出一颗水果硬,走回来,不由分说地塞进陈瀚泽的手心。
纸的玻璃质感带著一丝凉意,硌在掌心,有一种奇异的质感。
“辰辰,吃。”她说。
陈瀚泽抿了抿嘴,无言以对。
晚餐的饭桌上,气氛一如既往地沉默。两菜一汤,都是些寻常的家常菜,味道却很好。
黄静宜没怎么动筷子,大部分时间只是看著儿子吃饭,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她的母爱不诉诸言语,全然融化在这温热的饭菜与无声的注视里,浓稠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这古怪的氛围让本想询问些什么的陈瀚泽也失去了开口的欲望。
饭后,他回到客厅,剥开那颗塞进嘴里,一股浓烈到近乎齁人的甜腻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陈瀚泽本人原是喜爱甜食的,但王佑辰这具身体的口味似乎对此並无偏好,甚至隱隱还有些排斥。
他强忍著那股过分甜腻的味道,面无表情地用后槽牙將其嚼碎咽了下去,隨后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自从三天前云海市发生那场重大的异常事件后,整个城市便进入了严格的夜间管制状態。此时才刚过九点,窗外的街道便已空无一人,唯有萧瑟的秋风捲起几片枯叶,在清冷的路灯下打著旋儿。
陈瀚泽凝望著这片死寂的夜景,陷入了沉思。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古怪到极点的单亲家庭。
就如同王佑辰本人那沉默孤僻的性格一样,这个家也始终笼罩在一种难以言说的隱秘和压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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