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演戏 扩散型现实扭曲者
注视著那张涨红的陌生面庞好一会儿,陈俏冰才像是梦囈般喃喃开口:
“你在……演戏?为什么?”
这句轻飘飘的问话,落在陈瀚泽耳中,却不亚於一道惊雷。
自他附身王佑辰的那一刻起,他就仿佛戴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面具。他在扮演一个沉默寡言的学生,在扮演一个笨拙安慰同学的男孩,在扮演一个行侠仗义的黑暗英雄。
他在演戏,也仅仅是在演戏。
但这一刻,他却感觉自己所有的偽装都被撕得粉碎。
恍惚间,他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阴冷的下午。大伯的葬礼刚刚结束,小小的他躲在角落里,不会哭,也不会闹。
是陈俏冰走过来,將他紧紧抱在怀里,摸著他的头,用一种他当时无法理解的,混杂著悲伤与怜爱的声音轻轻安慰:
“没关係的,阿泽……哭不出来也没关係……”
“……你只要演戏就可以了……像个正常孩子一样演戏就好了……”
“砰!”
银黑色的锁链应声断裂,散落在地。
在陈俏冰那双猛然收缩的琥珀色瞳孔中,眼前青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陈俏冰缓缓低下头,望著脚边那截断裂的以太镣銬,切口处还残留著一丝暗红色的余烬,目光明灭不定。
………………
凌晨三点,景荣小区402室。
漆黑一片的客厅中,空气微微扭曲,一道身影自暗红色余烬中凝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
陈瀚泽的身影踉蹌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窗外透入的城市微光勉强勾勒出老旧家具的轮廓。
他没有开灯,借著昏暗的光线,轻手轻脚地摸进了卫生间,將门反锁。
直到这一刻,那股在胸腔里积鬱了整晚,混杂著疲惫与亢奋的气息才终於得以释放,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
陈瀚泽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衝击著手掌,发出哗哗流水声。
他仔细地搓洗著指缝间早已乾涸的污垢与血跡,那些在老旧居民区沾染上的痕跡,在水流的冲刷下迅速褪去。
他掬起一捧冷水,用力泼在脸上,试图用这股低温强行驱散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脑海中不断迴荡的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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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顺著他湿透的刘海滴落,砸在陶瓷水池里。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面蒙著一层薄薄的水汽,里面那张属於王佑辰的面孔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仿佛隔著一层磨砂玻璃。
陈瀚泽注视著镜中的自己,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白天的温顺,也没有了夜晚的冰冷,只剩下一种近乎机械的审视。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著镜中那张陌生的脸,嘴唇微动,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念著:
“你做得很好……你做得很好……”
“你的表演没有一丝破绽,无论是那个叫凌逍的傻小子,还是那个狡猾的汪尘,他们都没能看出任何端倪……”
他停顿了一下,镜中的影像似乎因为水汽而扭曲,那双眼睛仿佛在质问他。
“……那只是个意外……”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她不可能认出你,你是王佑辰。对,你是王佑辰……”
“你只是在演戏……你演得很好……没有人能发现……”
“辰辰,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女人的声音隔著门板突然响起,那份关切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如同利刺般扎进了陈瀚泽的耳膜。
他浑身一僵,镜中那张刚刚还透著几分神经质的面孔,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內迅速重组。
陈瀚泽飞快地用手掌搓了搓自己的脸颊,调整著脸上的肌肉线条,直到那份属於王佑辰惯有的温顺与內敛重新浮现。
他清了清嗓子,才用一种带著几分睡意的沙哑声音回应道:
“妈……我没事,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起来上了个厕所。”
门外的黄静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分辨他话语的真偽。
“要不要紧?家里药箱里还有胃药……你拿了吗?”
“不用了,我已经吃了药了,好多啦。”陈瀚泽的声音放得更轻,他甚至微微弓起了背,模仿著一个刚从病痛中缓过来的少年应有的姿態,儘管门外的人根本看不见。
“很晚了,你快去休息吧,我马上就睡。”
门外又安静了几秒,隨后传来了轻微的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臥室的方向。
直到確认母亲已经彻底离开,陈瀚泽才缓缓地吐出憋在胸口的那口气。
他又在卫生间里站立了许久,確认自己的状態已经完全调整过来,这才拧开门锁,悄无声息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將门从里面反锁。
他几乎是摔倒般地躺在了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连外套都来不及脱,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著今晚的过度使用。
几乎就在他后背沾到床垫的同一时刻,那冰冷的文字如同烙印般浮现在他眼前。
【引导任务1:正义的铁拳-已完成】
【事件回顾:初获力量的少年並未沉溺於破坏,而是选择在秩序的阴影下,挥出了属於自己的铁拳。他制裁了罪恶,拯救了无辜,亦在强敌面前证明了何为“正义”的觉悟。】
【检测到执行人於任务过程中,锚点“王佑辰”的潜在人格倾向受到强烈刺激,实际情绪波动幅度远高於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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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基准增加】
【锚点拓展进度:30%→ 60%】
【获得现实扭曲点数:1】
【获得锚点属性强化点数:2】
陈瀚泽的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他根本没有精力去查看那些新获得的奖励。
那本半透明的书皮光影在他视野中闪烁了片刻,便隨著他沉重的呼吸声,一同坠入了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