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准备工作 汴京梦华,大宋文曲
沈砚和杜月娥找了半天,这才看见这四个大字。
赵府管事王贵,给的地址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这巷子里实在逼仄,一如盘丝洞。
不过可能是春困比较重,陈翁还在睡觉,店铺门还锁著。
杜月娥上前轻叩门环,半响才闻院內传来的粗哑声:“谁?”
“晚辈沈砚、杜月娥,前来购买酒麴。”
门“吱呀”开了道缝,陈翁探出头来,只见他鬢髮皆白,頷下短须粘著曲粉,眼神锐利:“买酒麴可,若是想学酿酒的法子,就不必了。”
沈砚连忙上前一步:“翁伯,我们並无其他来意,只是来购买酒麴。”
陈翁半信半疑的把大门打开,让两人进了去。
沈砚暗道,这人保护智慧財產权的意识也太高了,原本还打算套点酿酒的经验和技术。
现在一上来就把话说死了。
这老薑还挺辣!
“进来吧,只许看,不许问。”
院內靠墙摆著十多个陶缸,缸口盖著湿布,墙角地窖口架了木梯。陈翁掀开地窖门,一股温湿气扑面而来:“这里藏得是冬曲,垫了稻壳隔潮,温度要比原里高一些。”
“对了,你们要酿什么酒?”
沈砚道:“黄酒。”
如今大宋的主流酒种,搞这个才是正道,像小本的米酒,还有辛辣的白酒,那都是扯淡。
陈翁哈哈一笑,评了一句:“务实!”
地窖下也是陶缸,缸口蒙著粗布。
陈翁从许多不同的缸內,挑挑拣拣,最终拿出了几块成色不错的酒麴。
首先第一块,外形方方正正,边长三寸许深褐色如朽木一般,表面覆著层细密的灰绿霉点,指节敲上去“篤篤”响,类似於欧阳修敲案几的声音。
“这是冬曲,用冬小麦磨粉,加泉水揉块,地窖陈化三个月。”陈翁介绍道。
第二块是圆饼状,比巴掌略小,质地鬆软,霉点也稀淡。
“这是春曲,晚稻粉做的,只是不是江南的晚稻,而是中原產出的,春分后制,陈化月余就可用。”
“酿出的酒偏醇厚,像你们要酿的黄酒,就得用这个。”
最后一种是黍米做的曲,价格最贱,携带杂菌最多,所以陈翁並不推荐用这种酿黄酒。
沈砚和杜月娥在旁边嘀咕討论,到底需要多少酒麴。对於这个问题,前者已经思量过。北宋酒麴性弱,需“一斗曲配四斗米”。
而且听说陈翁是宫廷酿酒出身,製作的酒麴应该菌群更活泛一些,沈砚估摸著“一斗曲配五斗米”便够。
杜家酒坊主要用的是汴京外城常见的五斗坛,这是商用的主力坛。
若是八斗坛,杜家酒窖也没多少,更別说一石坛了,所以沈砚为了不让酒麴和粮食溢出,还是想著用五斗坛,以一比四的比例酿製。
第一次先购置酿二十坛所需酒麴,换算下来,也就是二百四十斤。
当然,这个重量沈砚尚且不说,杜月娥肯定是搬不动的,所以二人准备先付了钱,再让杜守义僱人来运。
“陈翁,能不能便宜点,是光化坊的赵员外让我们来这找您的……”
沈砚准备结帐时,直接就点明了自己是关係户,看这陈翁行事风格,两人还真说不准他能否给点实惠呢。
话刚说出口,就被接上了:“你们是赵德文推荐来的?”
“嗯嗯。”两人如同小鸡啄米。
陈翁低头沉思,后道:“二百四十斤上好春曲,拢共四十七贯,既是赵德文让你们来的。”
“四十贯!”
他声音苍老,却不容质疑。
对於这个价格,沈砚是有心理准备的,当然,这已经是很实惠的价格了,提了个名字,免了七贯钱。
按照两人自己估算的价钱,大概得有五十贯。
至於买了这么多杜守义会肉疼?……不会的。且是他昨晚大手一挥道:“要干就干大点,先弄他个二十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