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摸一把的含金量 汴京梦华,大宋文曲
樊楼又名白矾楼,因是南方商贩囤积白矾的集散地而得名。
后来徽宗宣和年间此地还经歷过扩建,不过不比提那时,如今规模已经令人瞠目结舌,其由东、西、南、北、中五座三层楼阁组成,楼宇间以飞桥、栏杆相连,形成“明暗相通”的立体空间。
暮色一至,可谓人流如织,霎时间这座宛若天上宫闕的琼楼玉宇也被点燃了。
“到了!”
与上次沈砚路过的侧门不同,这次是前往正门,堂而皇之地进入,毕竟是有人做东,心里有底,就算再被某些妖女缠住,也有办法解围。
並且还不会因没钱消费被耻笑。
这些……说多了都是心酸,都是泪。
门口廊檐下立著两个涂了脸谱的杂耍艺人,正翻著跟头吸引看客。
进入门中的关键要道,由专人把守,为的就是拦住一些白嫖的宵小,且那几人身材壮硕,神色凌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所以一般也没人敢闹事。
再者就是此地消费高昂,非常人能够承受,若是普通百姓不知深浅,想来此地寻个快活,那这樊楼会让你知晓,什么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有小廝下来问道:“三位郎君可是来赴徐公子的宴?”
三人齐刷刷点头。
“诸位郎君隨我来,雅间在西楼二层,能瞧见楼下勾栏的戏台。”
沈砚抬眼望去,五座楼阁果然如传闻中那般以飞桥相连,木构上缠的彩绸被晚风拂动,廊下掛的羊角灯笼次第亮起,暖黄微光洒在雕花栏杆上,仿若人间仙境。
苏明远咂舌,拽著沈砚袖子小声嘀咕:“此地比相国寺的大雄宝殿还气派,这徐敬儒可真捨得!”
李元朗闻言笑著摇头:“徐氏书行在汴京有七家分號,家底厚著呢,再说今日是为结识同道,花费倒也算值得。”
此时沈砚沉默了,自己辛辛苦苦跑索唤加抄书,一天挣得两百文,在这里怕是喝盏茶都不够。
此地不仅不似人间楼宇,来此地的人更无泛泛之辈,多是风雅权贵之人。
这风雅,源自诸多文人与艺伎营造的气息和氛围,先不提夜晚的灯火通明,就拿每日午后来说,那些太学书生、科举新贵与江湖雅士都是接踵而至,在此间宴饮玩乐。
如,在小阁子中设“分韵赋诗”之局,以“汴河柳色”“金明池荷”为题,限定步数之內创作,宛若曹植七步成诗,佳作由乐伎谱曲传唱,不出三日便传遍京城。
还有北宋后期的临安人周邦彦曾来此写下“並刀如水,吴盐胜雪”的名句,李师师以琵琶相和,將词中情思演绎得柔肠百转。
更有甚者,像有著“少至京师,好狎游,豪侈之声满三辅”的吴兴阔少沈偕,一来便豪掷千金请满座宾客畅饮,留下“极量尽欢”的传奇。
还有后来宋徽宗和李师师交往的野史流传,自不必多言……
就连苏明远这个,自认为见过大世面之人,此时都惊嘆不已:“壕无人性!”,说著手便抚摸著一盏屏风,细细感受著上面的花纹。
“如此繁冗的图案……”
李元朗在一旁补充道:“这屏风採用的是定州緙丝,所用技法晦涩,所以有著雕刻丝绸的观感,估计这一盏怕是一百贯都拿不下。”
嘶~
倒吸冷气不是他们三人。
这声音是来自后方,且伴隨著一声尖锐:“放开你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