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温书 汴京梦华,大宋文曲
入秋的解试,首场是诗赋,次场是论与策,末场是帖经和墨义。
诗须是一首五言六韵诗,赋则是律赋,例如嘉佑二年苏軾在礼部试中所作《刑赏忠厚之至论》,
这篇作品的文风体裁,与解试要求的即一脉相承。
『论』无非是撰写两篇议文,题目常常结合经史与时务,比如论证儒家思想在治国上的適用性。
『策』对沈砚来说同样简单,矛头直指三冗就好了。
即冗官、冗兵、冗费。
帖经和墨义他也不怕,按照前世应试教育的技巧,末场的这门,十拿九稳。
只要平时温习到位就行了。
他最怕的还是最开始的诗赋,且诗赋那场还夹杂了一个『杂文』。
可能涉及到《论语》《孟子》等经典中的治国理念。
比如沈砚现在,手里就捧著本邢昺(bing)的《论语註疏》在啃。
这是宋真宗时期的经学大家邢昺主持编撰的,语言通俗、逻辑清晰。
相较于于唐代孔颖达的《五经正义》更易理解,是仁宗年间科举学子们比较实用的辅助读物。
还有一些沈砚印象中的读物,在现在嘉佑元年甚至还未编著,有许多都是到了南宋才成书。
其中不乏有对科举考试助力极大的读本,时文集如《策学绳尺》、《擢犀策》等,收录著诸多科举策论范文。
甚至还有名家的点评。
只是这些系统成本的时间是在南宋,沈砚现在是享受不到了。
只能弄到一些杂乱的散本。
但对於普通的学子,已经足够奢侈了。
读完《论语註疏》,沈砚又开始思索律赋。
自太平兴国三年(978年),北宋律赋限用四平四仄八字韵脚,还需严苛按平仄交替顺序押韵。
如大中祥福八年(1015年)范仲淹省试《自诚而明谓之性赋》以“诚发为德,彰彼天性”为韵,
依次为平、仄、平、仄、平、仄、平、仄。
结构上分为破题、承题、起讲、入韵、展开、收束等步,每韵还成对偶。
范仲淹这篇赋“重格律,严用典”,非常契合北宋科举的框架。
也为沈砚此类学子提供了良好的范本。
范文正公作此赋时,时年二十七岁,尚未入仕。
能如此符合考官对“经义阐释精准性”的要求,与他早年在应天府书院『昼夜苦学,五年未尝解衣就枕』的积累密不可分。
律赋开篇一般以儒家经典切入最好,中间使用歷史典故论证,最后再升华主题。
但这个时代是没有如此清晰的条理,也不会將考试解题技巧公式化,所以全靠自己悟。
恰巧沈砚不仅有后世的逻辑性、批判性的思维,还將解题的公式化技巧刻在了骨髓里。
儘管如此。
他还是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得意忘形,自己还差的远呢。
尤其是解试,苏軾、苏辙也要参加,更加不能掉以轻心。
这是作为对手的尊重!
其中苏軾,堪称沈砚的偶像,多少传世名篇,他挥毫即出。
让作为半个后人的他,时常忍不住吟诵、感悟。
什么“寄蜉蝣於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不知天上宫闕……”
等等、等等。
这是凡人能作出来的东西?
其实沈砚对於诗赋不自信的原因,就是来自这里,对方隨便一作便是千古名篇。
怎么打?
人贵有自知之明,诗看天意,赋尽力磨平差距,而策论、帖经、墨义才是他解试打开局面的利器。
一如章衡那般,虽然诗不算顶级,但律赋符合古文运动『文以载道』的精神,依旧能力压群雄。
立於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