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杜月英的悲欢 汴京梦华,大宋文曲
“劳烦掌柜的,再备桶热水,另外准备些吃食。”沈砚见杜月英仍攥著自己儒衫不松,又补了句,“再取床乾净的褥子,姑娘身子弱,防著夜里著凉。”
杜月英没说话。
虽是刚才沈砚噎了她几句,但目光中依旧充满感激。
伙计带著她向西跨院走。
沈砚则是跑出去,买了碗三脆羹,又把房钱付了。
才起身去往客栈內。
“先垫垫,等会掌柜的遣伙计送其他吃的。”
“我……”她刚要开口。
沈砚道了句:“先吃,有话等会说。”
说实话,两人都有些尷尬。
毕竟杜月英知道沈砚是妹妹的心上人,而自己又是妹妹的大姐。
沈砚也清楚自己的位置。
这可是自己的大姨子。
他坐在对面,没催,只是看著她吃。
“王家……”她声音发哑。
“他们说要去开封府告杜家私酿,我去求情,反而把我赶回来了。”
沈砚闻言眉梢沉了沉。
却是没想到,这王家竟这般刻薄。
想起白日那些人的风言风语,沈砚倒是觉得不是杜月英生不了孩子,而是那王长云有问题。
整日留恋勾栏瓦肆,能雄健就怪了。
“你放心,私酿的事我已有法子,王家告不下来。
至於他们说的那些浑话,今后有机会我自会为你討个说法。
你是杜家的姑娘,不是王家的附庸,不必放在心上。”
沈砚说话很稳,慷慨又平缓,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
“多谢沈小哥……”杜月英暖意乍起。
倒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是心中感动愈甚。
沈砚见她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就知道自己该走了。
“等会会有人送热水,若是不舒服,就喊伙计到轩华小筑再找我。
我跟我同窗提前说好,夜里留著门。”
杜月英点点头。
沈砚也不再多说什么,该做的都做了,也算对得起杜老爹和杜月娥了。
推门而去。
房內烛火跳动的光,一如她的心情一般,辗转起伏。
这个沈小哥儿总是有种魔力,话里话外,各种细节都將自己安排的很好。
自己不敢回杜家,婆家又攻击自己。
他好像成了此时自己唯一的依靠。
杜月英拿起那件儒衫,沈砚披在她身上,並未带走。
凑到鼻尖闻了闻,有淡淡的墨香和皂角味。
这是是沈砚身上常有的味道,闻了会,她的精神开始慢慢放鬆下来。
不多时。
热水、还有安排好的吃食都一一送了过来。
沐浴后。
她走到桌边。
脑海中又浮现出少年的面容……明明他比自己小几岁,却这么体贴稳重。
心跳竟又加快几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王长云那王八蛋,整日宿在瓦子里,最好赶紧死在哪个女人肚皮上。
这才痛快。
沈砚就像那儒衫上绣的小竹节一样,贵而自矜。
这一夜,杜月英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和妹妹都嫁给了他。
可很早的时候便突然惊醒,发现是梦的时候,又悵然若失。
然后便又使劲地重新入睡,想把梦续上。
可怎么梦也梦不到那个场景了。
“妹妹真是好命。”
杜月英嘆了一声,见到窗外黎明已现,然后起床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