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苏軾苏辙 汴京梦华,大宋文曲
此刻的苏軾,应是隨父苏洵、弟苏辙初入汴京不久,和自己一样走寄应解举的路,虽尚未名动天下,但那份与生俱来的豪迈自信与绝世才情,已如锥处囊中,锋芒乍现。
沈砚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那是跨越时空见到偶像的悸动。
他正犹豫是否要上前结识,又恐唐突。
恰在此时,苏軾目光一转,恰好落在了驻足聆听的沈砚身上。
见沈砚气度沉静,衣著虽朴素却整洁,眼神清亮,不似寻常凑热闹的市民,便生出几分好感,主动朝他友善地笑了笑,拱手道:“这位兄台亦是爱书之人?適才在下妄议诗道,喧譁之处,扰兄清听了。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可有何见解?”
他態度自然亲切,毫无名士架子,仿佛遇到的是早已相识的朋友。
沈砚压下心中波澜,定了定神,整了整衣冠,郑重还礼道:“在下青州沈砚,字仲实。適才偶闻高论,如饮醇醪,深以为然,何来打扰之说。”
他语调平稳,目光坦诚。
“哦?青州沈仲实?”苏軾眼睛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是近日在相国寺学子间传诵那首《清明日会仙楼宴集偶得》的沈兄?
『莫道琼楼惟帝所,人间自有会仙途』!佳句啊!气象开阔,难得难得!”
沈砚微感意外,没想到自己的诗名竟已传入苏軾耳中,忙谦道:“子瞻兄谬讚了,一时侥倖之作,不足掛齿。”
苏軾摆手,兴致更高:“誒,不必过谦!诗以言志,能出此句,足见沈兄胸襟。”
他隨即回到刚才的话题:“那依仲实兄之见,诗赋之道,除却方才所言之意趣灵性,还有何要紧处?”
这是一个即兴的考较,也带著真诚探討的意味。
沈砚略一沉吟,在此等人物面前,藏拙不如显真,便从容道:“子瞻兄所言『意趣灵性』,乃诗之魂魄,沈某深以为然。然窃以为,诗赋之根,仍需深植於经史沃土,心繫於生民忧乐。
若无此根基与关怀,则灵性易流於浮滑,意趣或失之轻佻。譬如杜工部之『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其力千钧,感人至深,正在於此沉鬱顿挫之现实关怀与博大胸襟。诗,可咏风月,更当为时而著,为事而作。”
这番话,既有对苏軾观点的赞同,又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强调根基与现实关怀,不卑不亢,言之有物。
苏軾闻言,抚掌大笑,眼中欣赏之色更浓:“妙哉!妙哉!仲实兄此言,正中肯綮,深得吾心!诗岂独咏风月哉?確当为时而著,为事而作!
根深方能叶茂,怀天下乃有宏音!想不到在此书摊,竟能遇仲实兄这般见解卓识之人!快哉!快哉!”
他兴奋之情溢於言表,上前一步,几乎要拉住沈砚的手:“不知仲实兄师从何人?现寓何处备考?”
旁边那位气质沉静、面容与苏軾有几分相似,但更显內敛的青年,沈砚心想此多半便是苏辙子由,也含笑上前拱手:“在下眉山苏辙,字子由,见过仲实兄。家兄性喜交游,见才心喜,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言辞温和敦厚,令人新生好感。
沈砚连忙还礼:“原来是子由兄,久仰。在下並无名师,家父仅是乡塾先生。如今暂寓宣化坊轩华小筑,与几位同窗共备解试。”
“宣化坊?巧矣!我等暂居南薰门外,离得不远!”
苏軾大喜,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巧合:“仲实兄若不嫌弃,日后定要多多走动,煮酒论文,岂不快哉!”
当下,两人便在这书摊旁,旁若无人地交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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