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微妙的情绪 汴京梦华,大宋文曲
“无妨,月英姐看这里,若是將蒸灶盘在这个角落,烟道正好可以借这面旧墙引出屋外,你看是否可行?”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指尖点向墙壁一角,身体却不著痕跡地靠近了些,近得杜月英能隱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皂角清气,与她周遭沾染的木屑尘土气息截然不同。
这若有似无的靠近让杜月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看向他指的地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嗯…如此甚好,省工省料,只是这堵墙需得请泥瓦匠仔细检查,莫要日后坍塌了。”
“月英姐思虑周全。”
沈砚頷首,目光掠过她因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线,很快又移开,指向另一处,“那边预留的空地,我想著可以砌一排浅槽,日后清洗酒具、浸润粮食也便宜。”
“是极。”
杜月英点头,稍稍退开半步,试图拉开那令人心慌的距离,指尖无意识地绞著垂落的一缕髮丝。
“只是排水需得做好,不然积水湿滑,容易生事。”
两人就这样,一处处丈量,一处处商討。言语间全是正经八百的作坊规划,气氛却总在不经意间流淌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
有时是沈砚递过图纸时,指尖与她相触,他会停顿一瞬,才自然收回。
有时是杜月英抬头阐述想法时,发现他正静静看著自己,目光深邃专注,让她瞬间忘了下半句要说什么,而他也不催促,只是耐心等待著。
有时是两人同时想到一处,异口同声说出一个想法,继而相视一笑,那笑容里便多了些旁人难以理解的默契。
阳光缓缓移动,將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长,时而分离,时而重叠。
“大致便是如此了。”
终於商討完毕,沈砚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腰。
“剩下的细节,待工匠进场后再隨时调整便可。月英姐辛苦了,这几日全靠你在此盯著。”
杜月英微微摇头:“分內之事,谈何辛苦。倒是沈郎君,既要备考,还要为这些琐事奔波,才是真的辛苦。”
她的关心脱口而出,说完才觉似乎过於亲近,忙又补了一句,“杜家上下,都感念沈郎君。”
沈砚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努力保持镇定,却难掩一丝羞意的眼眸,心中微微一动。
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细麻布包,递了过去。
“这是…”杜月英一怔。
“昨日路过药铺,见他们在捣制新的防蚊虫药包,气味不算浓烈,想著月英姐近日常在城外奔波,草木多处蚊虫甚扰,便顺手买了一份。”
沈砚语气隨意,就像在说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且带在身上,或能有些用处。”
那药包散发著淡淡的艾草和香茅混合的气息,清苦中带著一丝寧神的感觉。
杜月英看著那药包,心头百感交集。
这份体贴入微的关照,远远超出了一个“合作者”或“妹妹的朋友”的界限。
它悄无声息地叩击著她紧锁的心扉。
她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伸出手,接了过来。
指尖再次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掌心,这一次,两人似乎都顿了顿。
“多谢…沈郎君费心。”她低声说道,將药包紧紧攥在手心,那清苦的香气仿佛瞬间钻入了心脾。
“举手之劳。”沈砚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天色不早,我送月英姐回店里吧。”
回程的路上,两人並肩而行,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话语不多,却不再像来时那般充斥著刻意保持的距离感。
一种无声的的暖流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