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叶祖荣 汴京梦华,大宋文曲
柳慧的声音带著恳求:“赵婆婆,您行行好,再宽限几日!墨彦他…他这几日抄书得了些钱,很快就能凑上…”
“凑?拿什么凑?”赵婆声音更高。
“眼看秋闈了,他一个读书人,不得打点?不得买纸笔?指著抄那几本破书,能济什么事?我看你们还是早点打算,回老家去吧!这汴京城,不是你们待的地方!”
柳砚卿心中一紧,快步走进院子,只见姐姐柳慧正对著咄咄逼人的赵婆连连作揖,眼圈泛红。
病重的母亲在里屋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赵婆婆。”柳砚卿上前,將姐姐护在身后,儘管心中屈辱,却仍保持礼节。
“房租之事,是砚卿之过。请您再宽限三日,三日內必当奉上。”
赵婆瞥了他一眼,哼道:“柳秀才,不是我不讲情面。我也是小本经营。就三日!三日后若再见不到钱,就別怪老婆子我翻脸不认人!”说罢,扭身走了。
柳慧看著弟弟,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墨彦…娘的药…也快断了…今日仁心堂的周小哥来送药,暗示…暗示若再不能结些旧帐,只怕…只怕下次…”
柳砚卿脸色苍白,紧紧攥住了拳头,他如何不知?母亲的病需用好药店花费甚巨。他拼尽全力抄书、甚至偶尔去杜家帮工,所得银钱对於药费和房租而言,仍是杯水车薪。
秋闈在即,他连买一刀好纸都要斟酌再三。
沉默良久,他哑声道:“阿姐,別急…我…我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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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柳砚卿在相国寺门前书摊遇到沈砚,便想著太学今日有场辩论,他们这些学子可去旁听,便道:
“仲实兄,今日太学內斋有场辩论,甚是热闹,主题恰是『经义与策论孰重』,几位博士和直讲都会到场点评。兄若有暇,可愿同往一听?或许对备考有益。”
沈砚见在此地遇到柳砚卿有些惊讶,想到他经常在此抄书也属正常,不过说到太学,他还是有些兴趣的,且正想深入了解太学风气。
上一次遇见太学生切磋,还是樊楼失火的那个夜晚,在书商徐敬儒举办的宴会上。
想想还挺有趣了,毕竟都是些学子,去去倒也无防。
两人便欣然前往了。
太学內斋,气氛果然热烈。
眾多太学生围坐,爭论的焦点正是当今科场最热门的话题:是坚守诗赋取士的传统,还是应加重策论分量,选拔通晓实务的人才?
主持辩论的是一位年轻的国子监直讲,言语犀利,观点鲜明,隱隱倾向於改革。
台下学生分成两派,爭论不休。
一派以一位老成持重的上捨生为首,引经据典,强调诗赋方能见才情学识,策论易流於空疏妄议。
另一派则人数更多,情绪激昂,为首的是一位名叫叶祖荣的青年士子。
他面容清俊,目光锐利,言辞极具煽动力:
“诸位!诗赋虽雅,然於国何补?於民何益?当今朝廷积弊丛生,外有强敌环伺,內有財用匱乏,正需通晓钱穀、兵刑、河渠、盐铁之实务干才!
策论之重,在於能学以致用,能经世济民!岂能再沉溺於雕虫篆刻之技,寻章摘句之工?!”
他的观点与欧阳修、沈砚等人的想法不谋而合,但言辞更为激烈直接,充满了对现行制度的批判意味。
沈砚低声问柳砚卿:“此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