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钱塘漕商簌簌夫人 汴京梦华,大宋文曲
“行啊,手段又高明了。”
沈砚来到门外槐树下,石座边,张力和徐虎正在剥蒜,这俩便是最近雇来的伙计,很能吃苦,两人家里的媳妇也在杜家帮工。
倒是信得过。
“沈解元!”见沈砚出来,两人俱是眼前一亮。
毕竟词章解元的称號都传了大半个汴京了,《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都编成曲儿了,天下谁人不识君。
据说苏子瞻也作了一首《水调歌头》,是为了致敬沈砚的这首,但他那首怎么看都没沈砚的经典……
沈砚今日精神不错,想通了之后,也不再委屈自己。
“你们俩陪我走一趟汴河上的画舫,钱塘的一位漕商在那里等著,我去谈些生意。”
“得嘞解元公,我俩洗洗手就来。”
一行人悠哉悠哉向內城汴河方向而去。
画舫静泊在汴河一处相对清净的河湾,与远处笙歌鼎沸的花船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张力眼尖,一下便瞅见花船栏杆边的艷丽娘子舞著绣帕,朝著三人招著手。
“郎君,来嘛,奴家文的武的都可以哦。”
“走前面的那小郎君,来品品茶呀,姐姐不收你钱。”
沈砚目不斜视,带著张力、徐虎登上画舫。
这艘船外观並不张扬,有点像后世大明的那种宝船,但却是兼具了齐全的生活和娱乐设施。
一名身著淡青色衣裙、举止嫻静的侍女默然施礼,引他们入內。
舱內布置清雅,熏著淡淡的百合香,与寻常商贾待客的方式截然不同。
临窗的软榻上,一女子正背对著他们,望著窗外的粼粼波光。
听闻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眼前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身著月白云纹罗裙,外罩一件浅碧色轻纱褙子,墨玉般的长髮松松挽起,斜插一支简单的珍珠步摇。
她的容貌並非那种逼人的艷丽,而是如同江南烟雨般朦朧清雅,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眸子尤其特別,不是纯粹的墨黑,而是带著些许琥珀色的清透,顾盼之间,似有流水之光瀲灩流转。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上,戴著一串颗颗圆润、光泽柔和的珍珠项炼,与她耳垂上那对小小的珍珠耳璫相映生辉。
她並未起身,只微微頷首,唇角含著一丝浅笑,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越柔和:“这位便是沈解元吧?妾身钱塘簌簌,冒昧相邀,解元公肯拨冗前来,妾身倍感荣幸。”
“簌簌夫人。”沈砚拱手还礼,心中警惕更甚。
此女气度风华,绝非寻常商贾,倒更像世家教养出的女子。
“夫人言重了。不知夫人相召,有何指教?”
簌簌夫人抬手示意沈砚在对面坐下,亲手执起红泥小炉上温著的紫砂壶,为他斟了一杯茶,动作优雅从容。
“指教不敢当。实在是解元公的『桃花醉』名声太盛,妾身虽远在钱塘,亦有所闻。此酒清冽甘醇,韵味独特,在江南必定大有市场。”
她將茶盏轻轻推至沈砚面前,眸光清亮地看著他。
“妾身有意將这美酒引入江南,不知解元公可愿与妾身,谈谈这合作的可能?”
她的开场白直接而坦诚,但沈砚敏锐地察觉到,她那看似温和的目光深处,藏著审视。
她在观察沈砚这少年郎有没有资格与自己合作。
“夫人过誉了。”
沈砚收起轻视之心,“桃花醉不过侥倖得诸位抬爱。江南市场广阔,若能得夫人这般人物引荐,自是求之不得。只是,酒水行销,关乎漕运关榷、地方酒税,手续繁杂,非易事耳。”
簌簌夫人浅浅一笑,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颈间的珍珠:“解元公所虑,妾身明白。不瞒解元,妾身家中数代经营漕运,於这运河上下、各州府关卡,倒也积攒了些许人脉薄面。若解元公信得过,这些繁琐事务,妾身或可代为打点一二。”
“哦?”沈砚故作惊讶,顺势试探,“夫人竟有如此能量?难怪方才登船时,见夫人这画舫虽雅致,却自有一股气度,非同一般。只是近来听闻漕运上似乎不甚太平,有些河段盘查严苛,不知是否会影响货物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