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变卖家產,准备出国 资本家千金重生,虐渣下乡撩村霸
“剩下这些,不能都放在身上,太招摇了。”
“明天我去趟粮管所,办几张储粮存摺,分批存进去,安全。”
那个年代,票券甚至比钱金贵,自然也有像银行一样的地方,可以存取。
秦建国看著女儿有条不紊的样子,心里的鬱闷又化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他的烟烟,是真的长大了。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里静静地躺著一本绿色的银行储蓄存摺。
里面是整整五万块钱。
是他留给女儿和还在部队里的两个儿子的应急钱。
秦水烟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伸手拿起了那本存摺。
她掂了掂。
五万块。
可是在那个物资匱乏,有钱都买不到东西的乡下,这叠纸,有时候还不如几张肉票来得实在。
她“啪”地一声,把存摺也丟进了皮箱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那双明艷的狐狸眼在灯下看来,清澈又沉静。
“爸爸,你早点睡吧。”
“明天还要早起,我送你去码头。”
秦建国看著女儿沉静的双眼,千言万语都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为一个字。
“……好。”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
“……你也早点睡。”
秦水烟对他笑了笑。
她看著父亲蹣跚著上楼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第二天。
天还未亮,灰濛濛的一片。
黄浦江的码头上,晨雾瀰漫,带著江水特有的潮湿与腥气。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码头最偏僻的角落。
秦建国亲自开著车。
他找到了那个接头的蛇头,一个精瘦的男人,眼神像老鼠一样滴溜溜地转。
钱和证件,被塞进了一个油腻的布包里。
蛇头快速地点了点,满意地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上船吧,马上开了。”
秦建国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车边站著的女儿。
晨光熹微,將她纤细的身影勾勒出一层朦朧的光晕。
她穿著一件最普通的蓝色工装,却依旧掩不住那张脸的活色生香。
一想到自己即將远渡重洋,將这个才十八岁的女儿,独自留在这片风雨飘摇的土地上,去面对那未知的、艰苦的下乡生活……
一股巨大的悲痛和不舍,猛地从心底里涌了上来。
悲从中来。
他堂堂七尺男儿,此刻眼眶竟控制不住地红了。
他猛地扭过头去,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的脆弱。
一只柔软的手,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秦水烟把脸贴在他僵硬的后背上,声音很轻。
“爸爸,別难过。”
“五年,很快就过去了。”
“到了对面,安顿好了,记得给我来信报个平安。”
蛇头不耐烦的催促声传来。
“快点!磨磨蹭蹭的,想被巡逻队抓到吗!”
秦建国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將那汹涌的泪意强行压了回去。
他转过身,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走上那艘破旧渔船的跳板,一步三回头。
目光死死地锁在码头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仿佛要將她的模样,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船舱里,已经挤了不少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知的惶恐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逃亡者。
渔船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离岸。
秦水烟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码头上。
她看著远方的天际线,一轮红日正挣扎著从地平线上慢慢升起,將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江面。
江风猎猎,吹动著她的长髮和衣角。
她看著那艘船,在视野里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直到彻底消失在水天相接的地方。
许久。
她笑了。
在那张明艷绝伦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这一世,她守住了爸爸的命。
等秦建国的船,彻底消失在眼前。
秦水烟转过身,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她没有回家。
她在沪城错综复杂的小巷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个最不起眼的死胡同里。
这里是黑市。
秦水烟下了车。
她那身最普通的蓝色工装,和那张明艷到过分的脸,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无数道或贪婪,或警惕,或惊艷的目光,像黏腻的虫子一样爬上她的身体。
她却毫不在意。
上辈子,比这更骯脏的眼神,她见得多了。
她径直走向一个角落里抽著旱菸的乾瘦男人,那是黑市里最大的“倒爷”。
“要票。”
她开口,声音清冷,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
“什么票?”
男人掀起眼皮,懒洋洋地打量著她。
“粮票,肉票,糖票,布票……有多少,要多少。”
男人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一种看到肥羊的精光。
“小姑娘,口气不小啊。”
秦水烟没理会他的调侃,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直接拍在了他面前的木箱上。
“钱,够吗?”
男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迅速將钱扒拉过来,藏进怀里,脸上的懒散瞬间变成了諂媚的笑。
“够!够!您等著!”
半个小时后,秦水烟拎著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从黑市里走了出来。
她发动汽车,又去了粮管所。
粮管所里,穿著制服的办事员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被她敲桌子的声音惊醒,一脸的不耐烦。
“干什么?”
“办储粮存摺。”
秦水烟说著,將自己的身份证明和一大堆票券放在了柜檯上。
办事员的眼睛,因为那堆积如山的票券,一点点瞪大了。
他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谁一次性存这么多的。
这得是哪个大干部的子女?
他不敢怠慢,也不敢多问,手脚麻利地给她办好了一切。
一本崭新的,绿色的储粮存摺,递到了秦水烟手里。
秦水烟收好存摺,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等她从粮管所出来,街边的百货商店正好开门了。
她又走了进去。
“同志,我要十副劳保手套。”
“还要四套最耐磨的劳动布长袖衣裤。”
“棉被,搪瓷脸盆,军用水壶,毛巾牙刷……”
她买的,全是下乡劳作最朴素、最实用的东西。
她是要去乡下劳作的,不是去度假。
皮肉之苦,在所难免,她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將所有东西打成一个巨大的包裹,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开车拉到了邮政局。
“同志,我是下乡知青,提前把行李寄过去。”
邮政局的人见多了这样的年轻人,早已见怪不怪。
“去哪儿啊?”
“和平村。”
“行,填单子,盖章。”
爽快利落。
等她开著车回到秦家老宅时,天色已经擦黑。
往日里人声鼎沸的家,此刻空无一人。
她一个人躺在二楼臥室那张宽大的席梦思床上,望著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
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接下来,还有很多人要见,很多事要做。
秦峰,秦野……
不知道那两个傻小子,在乡下看到突然出现的她,会是什么表情。
还有……许默。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他现在,该是十九岁了吧,正是野狗一样桀驁不驯的年纪。
他会喜欢现在的她吗?
会的。
秦水烟篤定地想。
上辈子,那个男人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
这辈子,她主动走向他,他怎么可能拒绝。
以后,她要考大学,要做生意,她有那么多的事可以做。
她再也不是那只被囚在笼中,任人摆布的金丝雀了。
窗外,夜幕四合。
明天,將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