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万法不侵胎衣界 灵宝大道君
“三日醉眠金帐底,春衫浑是麝脐香”,麝脐者,雄麝香腺之所在,其气炽烈,直指本能,近乎先天之欲。
然,人心幽微,岂是区区麝脐之气所能囊括?
自始至终,章卿所为,从来非止於“煽风、点火、收香”之浅层,而是操弄希望於掌中,麝脐唯一的效果,就是充当心香的引子,为来日收香做准备,决定苏氏夫妇两人在一起的,从来都只是两人之间的情愫......
可他偏偏就是要在苏氏付出所有,王世廉对其离心离德,在她最为绝望及怨天不公之时,以悲悯之態行酷戾之事,逼其直面本心,使她明白——从来未有可操纵人心之异香。
逼她悟得己身方为悲剧之源,在那一刻,糅合自疑与巨慟所催生的怨毒,方是章卿欲收割的至醇心香。
“芳香馥郁,终是浅薄,人心方寸之间,方蕴藏著堪破迷障的无尽藏。”
章卿倚在紫纱轩雕窗畔,目送重溟远去的身影渐没於夜色。
初入红尘道时,他也曾痴迷於外物之术,当真以为一味“钟情引”便能缚住人心,直到歷经数十载春秋,看尽悲欢离合,方才醒悟——红尘道真正的玄机,从来不在那些惑人心智的香饵迷烟,而恰恰藏在这看似寻常的人心方寸之间——红尘是劫,乃是人心欲望所酿出的苦果。
这一步,他走了数十年。
然而重溟接触此道不过数日,便勘破表象,望见人心执念、红尘本质,再加上先前“逆练红尘”一事,才是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引此人入道的原因。
却说另一边,长街月色如水。
重云听完重溟的解释,倒抽一口冷气:
“难怪......难怪我们初时探查世廉叔周身气机,並未察觉半分迷魂惑心的痕跡!师兄,这章卿好生歹毒!”
重溟眸色深沉如夜。
当初两人都未曾发现苏氏夫妇俩身上的问题根源,只道那幕后之人手段通天、隱匿极深,关键时还是重云在梦中塑影,勉强从苏氏身上的异香中剥离出一抹麝香的特质,再由玄犾折损元气施展通幽之法,才循著那一线因果摸到了章卿所在之地。
却不曾想,千迴百转,耗费如许心力,真相竟如此简单,对方用来摆布苏氏的,根本不是什么玄奇诡譎的高深法术,而是人性弱点。
“师兄,既然已勘破此局,那苏氏你待如何处置?”
重云压下心头惊怒,转而问道,眉宇间带著几分忧色。
“她执念已深,待章卿那边……拿出那所谓的解香之法吧,届时虚实相证,或能让她看清几分真相。”
重溟回答道。
......
一个月时间转瞬而逝。
在此期间,重溟未曾再去打扰那位身怀六甲的舅母。
在重云眼中,自家师兄自那日从醉春苑归来后,便像是换了个人,除却每日雷打不动地吞吐灵机外,大多数时间都耗在了后山那方不起眼的池塘边。
青石驳岸,萍踪浮碧。
他总是一袭素袍临水而坐,指间捻著些鱼食,却不急於投喂,只凝望著水中悠游的红鲤,目光沉静如古井,仿佛要从这方寸塘波之中,窥见天地至理。
重云有时抱膝坐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看著师兄的背影融入山水墨色之中,只觉得那平日里心思縝密、对阵时杀伐果断的师兄,此刻竟透出一种近乎“道法自然”的沉凝气度。
这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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