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零食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就在墨尔斯几乎要不顾一切,尝试引爆体內部分力量製造混乱时——
“哈哈哈哈哈!”
阿基维利忽然向后一仰,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畅快,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愉悦,在列车车厢里迴荡,甚至压过了远处隱约传来的帕姆的广播声和其他无名客的交谈声。
“开玩笑啦!开玩笑的!”
阿基维利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如果星神有眼泪的话),用力拍著自己的大腿——
“你的表情,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比博识尊那个大铁疙瘩好玩一万倍!真应该把阿哈也叫过来看看!”
墨尔斯:“……”
他凝聚起来的力量,那股几乎要爆发的怒意和惊恐,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大半,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茫然和……强烈的、想要把眼前这个星神也“隱秘”掉的衝动。
阿基维利笑够了,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泪,重新坐正,但脸上依旧洋溢著止不住的笑意,金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虽然……你的『味道』確实很诱人,但我可不是那种会隨便吞吃同类的野蛮星神。”
祂眨了眨眼。
“至少,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吞吃』。”
墨尔斯没有说话,纯白的眼眸冷冷地看著祂,里面写满了“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阿基维利耸耸肩,姿態放鬆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投向窗外的星海,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但依旧带著那种特有的跳跃感。
“是博识尊把你『移交』给我的,用了个很正式的数据协议,还附赠了一大堆关於你稳定性参数、力量构成分析、潜在风险预警……囉嗦得要命。”
阿基维利撇撇嘴。
“一开始我可不想要,你看起来就是个超级大麻烦,体內乱成一锅粥,跟好几个命途不清不楚,还是博识尊都『按不住』的刺头,我这儿是列车,是开拓的前沿,不是问题儿童收容所,更不是星神级危险物品保管箱。”
墨尔斯对这个评价不置可否。
麻烦?他承认,但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鬱闷。
“但是呢,”阿基维利转过头,再次看向墨尔斯,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那光芒深处,似乎藏著某种比表面的欢快更深沉的东西——
“博识尊最后说了一句话。”
祂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或者回忆当时的情形。
“祂说,你和『末王』有关。”
末王。
这个名讳落入耳中,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不是广为流传的星神尊名,即使在最高层次的隱秘记载和哲学思辨中,这也只是一个模糊的、指向“终末”的、充满禁忌与未知的称谓。
据说,是逆时间而行的存在,是诞生於未来的……一切无可挽回时的存在。
阿基维利看著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你知道,关於『末王』,星神之间有一个……不太让人愉快的传言。”
祂的声音压低了些,列车窗外流转的星光似乎也黯淡了一瞬——
“据说,那是未来的我,走上了『终末』命途的,阿基维利。”
车厢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远处餐车飘来的食物香气、管道中蒸汽的微弱嘶鸣、观景窗外星辰运行的无声韵律……
一切背景音都退得很远,只剩下阿基维利这句话,在墨尔斯的意识中反覆迴响。
未来的阿基维利……终末……与自己有关?
博识尊给出的谜语:“源於终末”。
他一直无法理解其確切含义,难道不是指“终末”星神本身,而是指……与“终末”这个概念,或者说,与“终末”状態下的阿基维利,存在某种根源上的联繫?
这信息量太大,太惊悚,甚至暂时压过了他被当成“零食”调侃的荒诞感。
“所以,”阿基维利摊了摊手,脸上又恢復了那种略带无奈的笑容。
“我只好收下你了,毕竟,我也很好奇啊,未来的我,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会和一个『隱秘』纠缠不清?把你留在身边观察观察,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避免我真的变成那种冷冰冰的、只知道到处顛倒囈语的傢伙?”
祂的语气半是玩笑,半是某种深藏的认真。
墨尔斯沉默了很久。
信息在脑海中疯狂碰撞、重组。
博识尊的算计,阿基维利的动机,自身的谜团……一切似乎都串联了起来,但又蒙上了一层更厚的迷雾。
“所以……”墨尔斯开口。
“我到底……『怎么个不得了』?我和末王,具体是什么关係?”
他需要更確切的答案,而不是模糊的指向。
阿基维利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祂仔细地、认真地“看”著墨尔斯,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祂的“开拓”本质,用祂与“终末”之间那隱秘而令人不安的联繫,去感知眼前这个存在。
那审视的目光持续了十几秒,然后,阿基维利轻轻“嘖”了一声,移开了视线,抓了抓自己本来就有些乱的灰白色头髮。
“不行,”祂乾脆地说,语气里带著一种罕见的、近乎任性的迴避,“不能告诉你更多了。”
墨尔斯皱眉:“为什么?”
“因为,”阿基维利转过头,直视著墨尔斯纯白的眼眸,这一次,祂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种清澈的、不容置疑的警告——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骤然捅开了墨尔斯意识深处某个一直被封锁、被忽略的角落。
没有记忆的童年……迷思的叩问……根源的缺失……博识尊的谜语……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轰然匯聚,指向一个他从未敢深入设想的可能性。
“可以……说得更细节一点吗?”
墨尔斯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平静得近乎诡异。
阿基维利却用力摇头,动作幅度很大,像个不想做作业的孩子。
“不!不想!不能说!”
祂一连用了三个否定词,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这件事……太麻烦了!麻烦到……可能关係到『开拓』和『终末』最根本的本质……甚至更多……”
祂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看到了某些极其遥远的过去。
然后,阿基维利猛地双手合十,对著墨尔斯做了一个夸张的“拜託”姿势,脸上又堆起了那种灿烂到有点假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墨尔斯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凝重,甚至是疯狂。
“所以,饶了我吧~”
阿基维利用一种近乎耍赖的语调说。
“就当我是个不靠谱的房东,收留你这个麻烦的房客,別问那么多为什么,安心住下,在我这列车上逛逛,看看星星,偶尔帮我处理点小麻烦,比如安抚一下被你的存在感吸引来的奇怪东西,顺便……让我观察观察,未来的我到底在你身上下了多大一盘棋。”
祂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又恢復了那副活力四射、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刚才那段有些“恐怖”的对话从未发生。
“好啦!既然博识尊把你『寄养』在我这儿了,那就按我的规矩来!”
阿基维利叉著腰,宣布道。
“首先,给你安排个房间!虽然列车空间紧张,但挤一挤总是有的!其次,熟悉环境!帕姆是列车长,有什么生活上的问题找它!最后……”
祂忽然又凑近墨尔斯,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著恶作剧的光芒,压低声音说:
“记住,你可是我的『特別观察对象』兼『潜在零食储备』,所以,要好好保持你的『鲜活性』和『可能性』哦!別整天想著把自己『隱秘』起来,那多没意思!”
说完,不等墨尔斯反应,阿基维利哈哈一笑,身影迅速变淡、消散,融入了列车无处不在的“开拓”气息中,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空气中迴荡:
“欢迎登上星穹列车,墨尔斯!旅途,现在开始——!”
墨尔斯独自坐在沙发上,纯白的眼眸望著阿基维利消失的地方,又缓缓转向窗外那片浩瀚无垠、仿佛蕴藏著所有答案又掩盖著所有真相的星海。
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
与末王(终末的阿基维利)有关。
开拓与终末的本质。
博识尊的移交,阿基维利半真半假的收留与警告。
还有体內那三种因为来到新环境、接触到“开拓”之力而似乎又有了微妙变化的神力……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谜团,所有的麻烦,不仅没有减少,反而以几何级数增长,並將他牢牢地绑在了这辆註定驶向未知、也可能驶向终末的列车上。
他抬起仅存的左手,指尖微微蜷缩。
报平安的终端依旧不在身边。
而这一次,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还“想”报这个平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