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列车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墨尔斯也对她点了点头。
提亚芙,一个以艺术和灵性文明著称的星球。
音乐家……这个身份让他体內属於“纯美”的那部分力量,似乎泛起了极其微弱的共鸣,仿佛被某种和谐悦耳的概念所吸引。
朵莉可的目光礼貌地扫过墨尔斯,但在看到他纯白的、缺乏焦距般的眼眸,以及那空荡荡的右袖管时,她的眼神微微顿了一下。
那不是惊恐或怜悯,而是一种……更深的、属於艺术家的敏锐观察。
隨即,她的视线似乎被墨尔斯的脸庞吸引了。
她微微歪了歪头,浅青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越来越明显的困惑,然后是回忆,最后,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著惊愕与恍然的光芒所取代。
“等等……”朵莉可的声音轻了下去,她上前半步,更仔细地打量著墨尔斯,尤其是他的眼睛和面部轮廓。
墨尔斯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的“寰宇顶流偶像”身份是几百个系统年之前的事情了,而且他后来刻意低调,甚至用“隱秘”模糊过自己在公眾领域的形象……难道……
“您……”朵莉可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激动——
“您的眼睛……还有,您给我的感觉……虽然气质完全不同了,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確认一个不可思议的梦。
“请问……您……您是不是……很多、很多个系统年以前,在『纯美星空』偶像大赛上,用『圆周率圣咏』震撼全场,然后加冕宇宙冠军,后来又突然销声匿跡的那位……『静默之声』,墨尔斯前辈?”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帕姆困惑地眨了眨大眼睛,看看朵莉可,又看看墨尔斯:“偶像?冠军?帕?”
它对几百年前的流行文化显然不太了解。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平静地看著朵莉可,內心却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久违的涟漪。
那是属於“墨尔斯·k·埃里博斯”这个身份早已尘封的过去,是他为了一个星球而隨手参与的一场闹剧留下的、他本以为早已被遗忘的迴响。
他没想到,在这辆驶向宇宙边缘的列车上,在这群追逐星辰的无名客中,会有人记得那个曇花一现的“偶像”,更没想到,会是一位气质如此寧静的音乐家。
面对朵莉可那混合著崇敬、求证与不可思议的眼神,墨尔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用一个简单的事实,承认了那段连他自己都快觉得荒谬的过往:
“是我。”
朵莉可浅青色的眼眸瞬间被点亮了,如同盛满了星辉。
那是一种见到传奇的、纯粹的喜悦与激动。
“真的是您!”她几乎要跳起来,但又努力克制住,保持著一份音乐家的矜持,只是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初升的恆星——
“我的导师的导师,是您当年的狂热乐迷!她保存了您所有的比赛全息记录!我小时候就是看著您的『信息静默』表演和『圆周率圣咏』学习的!那种將绝对理性与浩瀚美感融合的表达方式……我一直以为是传说中的境界,没想到……”
她的话语因为激动而有些急促,但隨即,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过於热情,打扰了这位显然气质与“偶像”毫不沾边、甚至带著深深疲惫与疏离感的前辈。
朵莉可的脸颊因为尷尬微微泛红,声音低了下来,但眼神依然明亮:
“抱歉,我太激动了……我只是……没想到能在列车上遇到您,阿基维利阁下只说是一位『特別的客人』,没想到……”
她看著墨尔斯如今的样子——纯白眼眸中的沉寂,断腕的残缺,周身那挥之不去的、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著一层无形帷幕的“隱秘”感。
——与记忆中那个在舞台上虽沉默却光芒万丈、以绝对掌控力震撼寰宇的冠军形象重叠,却又如此割裂。
巨大的疑问在她心中升起:这些年,这位传奇前辈,究竟经歷了什么?
墨尔斯看著眼前这位瞬间从优雅领航员变为追星后辈的音乐家,感受著她那纯粹的热情与敬意,体內“纯美”的共鸣似乎更强了些,但“隱秘”的本能却让他想要退却。
他並不擅长应对这种直接的、鲜活的崇敬。那太明亮,太有“存在感”,会打破他竭力维持的內在静默。
“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现在的我,只是列车上的一名无名客。”
朵莉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疏离,但她眼中的敬意並未减少,反而多了一份理解与体贴。她用力点了点头,微笑道:
“我明白,请放心,墨尔斯先生,在列车上,您只是我们的乘客和朋友,我不会……嗯,不会到处说的。”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帕姆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也大致明白了这位新乘客似乎有个很厉害的过去,它清了清嗓子:
“咳咳,朵莉可乘客,那么,带墨尔斯乘客熟悉列车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帕,记得包括规章制度和安全须知帕!”
“放心吧,帕姆列车长。”
朵莉可笑盈盈地应下。
帕姆又认真地看了墨尔斯一眼:“那么,墨尔斯乘客,请遵守列车规定,享受你的旅程帕。晚餐时间在標准时18点,餐车供应帕。”
说完,它便迈著標誌性的步子离开了,留下墨尔斯和朵莉可独处——如果算上窗外永恆的星海的话。
房门轻轻关上。
朵莉可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恢復了领航员的专业与温和:“那么,墨尔斯先生,如果您不累的话,我先带您参观一下列车的主要区域?从生活区开始,然后去观景车厢、资料室、餐车……哦,还有我的音乐工坊,如果您有兴趣的话。”
她浅青色的眼眸期待地望著他,但不再有刚才那种激烈的追星情绪,而是变成了对待一位值得尊敬的同车旅伴的真诚邀请。
墨尔斯看著窗外流动的星河,又看了看眼前这位粉发青眸、仿佛將柔和乐章具现化的领航员。
报平安的念头依旧沉寂。
过去的迴响却已悄然叩门。
在这辆驶向未知的列车上,他的“静默”之旅,似乎註定无法完全“隱秘”了。
“好。”他最终说道,声音依旧平淡,但或许,少了那么一丝绝对的冰冷。
旅程,確实已经开始了。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
已发生的事情,是註定无法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