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回归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在这里,所有“辩论”都必须以书写的方式进行。
而此刻,石桌两侧,分別坐著两群人。
左侧,是秘托邦的原生信徒,自称为“隱秘教士”。
他们穿著统一的、宽鬆的白色或者黑色长袍,表情平和,眼神中带著一种深沉的、近乎虔诚的寧静。
他们的是一位年长的女性,她叫艾莉婭,黑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眸是淡紫色的,看人时仿佛能直接抚平对方內心的波澜。
右侧,则是新来的“揭幕学者”派系,他们的衣著各异,但大多都是整洁而实用的风格,带著学者或技术人员的风格。
他们的眼神锐利,表情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分析欲和表达欲。
领袖是一位中年男性,自称卡隆,戴著眼镜,头髮梳得整齐,手指因为长期握笔而有明显的茧子。
此刻,双方正在石板上飞快地书写,然后推给对方看。
艾莉婭的石板上写著优美的花体字:【安静不是愚昧,而是內省的智慧,隱世救主赐予我们静謐,是让我们聆听內心的声音,而非外界的喧囂。】
卡隆的石板上的字跡则工整如印刷体:【內省需要清晰的思维框架,逻辑和辩论是理清思维的工具,禁止公开討论,等於扼杀智慧的生长,隱世救主若真赐予我们『可能性』,就不该禁錮思想的表达。】
艾莉婭:【思想的表达有很多方式。艺术、劳作、静默的观察,都是表达,你们的『辩论』带来的是分裂和噪音。】
卡隆:【噪音源於观念的碰撞,碰撞產生火花,火花照亮真理,隱世救主的教诲中,可有任何一句明確禁止理性思辨?】
艾莉婭:【救主的第一个神跡,就是赐予我们这片『静謐』的家园,这本身就是最明確的教诲。】
卡隆:【家园需要维护和发展,没有理性的规划和技术进步,静謐如何维持?当外部威胁来临时,仅凭静默能抵御吗?】
双方的笔尖在石板上划出沙沙的声响,虽然不大,但在极度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几乎肉眼可见。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年轻的“隱秘教士”信徒推门进来,脸上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困惑和……某种奇异的激动?
他快步走到艾莉婭身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艾莉婭淡紫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她抬起头,看向卡隆,然后在石板上写下几个字,推过去:
【有外来者降临,一艘……星穹列车。】
卡隆的眼镜片后闪过锐利的光,他立刻写下回覆:
【开拓星神的列车?这是一个机会,他们必然拥有更先进的知识和技术,我们可以与他们交流,获取新的信息。】
艾莉婭的眉头微微蹙起:【未经允许的接触,可能打破静謐,应先行观察,並向救主祈祷指引。】
卡隆:【祈祷是內向的,观察需要主动收集数据,我提议组成联合观察团,靠近降落地点,进行初步评估。】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
一个主张静观其变,保持距离。
一个主张主动接触,获取信息。
矛盾,似乎从內部延伸到了对外部事件的態度上。
至於隱秘教派的教主?冷达尔——因斯罗蒙?
他从不干预……只要没有爆发械斗……他都不会干预,不偏袒任何一方。
隱秘与智识的衝突,真真正正的发生在了行者们身上。
而在他们脚下,更深的地底,秘托邦的古老档案馆最深处,一卷用特殊生物皮质记载的密卷上,用褪色的墨水写著一段预言般的记录:
“当星辰之车降临静謐之地,
救主或將归来,
或以凡身行於信徒之间。
然,信仰的镜子或將映出不同的真容,
静謐的湖面或將因石而裂。
唯持本心者,可得见真实。”
艾莉婭记得这段记载,但她从未想过,“星辰之车”真的会来。
更没想过,当它真的降临时,秘托邦的內部,已经因为新来的“揭幕学者”而出现了裂痕。
她看著石板上卡隆那充满理性与进取心的字跡,又想起刚才年轻信徒描述的、那艘缓缓降落在东部平原上的银色列车。
淡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深沉的忧虑。
静謐,似乎真的要被打破了。
无论是从內部,还是从外部。
而她,以及所有秘托邦的信徒,包括那些新来的、满脑子逻辑和辩论的“揭幕学者”,都將被捲入这场因“隱世救主”而起的、平静海面下的暗流之中。
与此同时,在东部平原的降落点。
星穹列车的一节车厢稳稳地停在一片长满柔软蓝色草甸的开阔地上。
舱门打开,舷梯放下。
碧空第一个走出来,深吸一口行星表面的空气:“空气成分適宜,重力接近標准,环境优美!看来是个好地方!”
莱恩、文森特、瑟曦、朵莉可陆续下车,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世界。
墨尔斯最后走出舱门。
他站在舷梯顶端,纯白的眼眸扫过眼前这片寧静的平原,远处低矮的山丘,更远处隱约可见的白色建筑聚落。
风很柔和,带著植物和土壤的清新气息。
阳光温暖而不灼热。
一切都如他当年“允许”存在时预设的那样——一个適合生命寧静繁衍的温和世界。
但空气中,除了自然的静謐,似乎还瀰漫著另一种更复杂的“静謐”——一种人为维持的、带著信仰约束力的安静。
以及,在那安静之下,隱约可辨的、不同观念摩擦產生的细微“噪音”。
他缓缓走下舷梯,脚踩在柔软的蓝色草甸上。
墨尔斯抬起头,纯白的眼眸望向远方那个最大的聚落——中央圣所所在的方向。
他知道,那里的人,在等待,在祈祷,在爭论。
而他们等待、祈祷、爭论的对象……
就是他。
一个他们从未真正见过,却將一切奉献给他的,“隱世救主”。
千年的岁月流逝,最初的那一批人自然都逝去了。
墨尔斯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趟旅程,果然不会平静。
但他似乎,別无选择。
走向那片因他而“静謐”,也即將因他而泛起波澜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