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隱秘的第一因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他是 『孤绝之主』 ——因『隱秘』而生,註定孤独。”
“他是『万逆之逆』 ——逆『树』之安排而行,拒绝被完全同化,以『隱秘』对抗『定义』。”
“他是『叛逆者』 ——反抗加诸己身的命运,哪怕那命运以『神位』相诱。”
“他是『可能性之化身』 ——这是他最本质的內核,来自『海』的赠礼/诅咒,也是他与『树』之世界格格不入的根源。”
“他是『隱世救主』 ——这是他后来,以这份被强加的力量和本质,在有限的范围內,对他人施予的、矛盾的慈悲。”
“树与海的弃儿,命途的悖论,那永恆战爭的,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受害者与变量。”
意象如潮水般退去,灰白的混沌逐渐淡化,他们仿佛从时间的深渊和概念的悬崖边被拉回,重新感受到z-1单元內冰冷的、稳定的数据流环绕。
德索帕斯的数据投影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受损,而是因为信息的重量。
伽若的虚擬形象在光屏中也显得异常沉默,那些惯常的搞怪表情包消失了。
真相,远比他们想像的更加宏大,也更加残酷。
墨尔斯·k·埃里博斯,那个他们眼中强大、麻烦、彆扭、偶尔流露出人性微光的存在……其存在本身,就是一场宇宙最高层面矛盾的缩影。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天才”或“星神候选”。
他是一个错误,一个漏洞,一个被世界法则 所排斥、所標记、又试图利用和清除的 “异物”。
他所渴望的“静謐”,或许不只是性格使然,更是 对自身那充满“噪音”(来自『树』的排斥、『隱秘』的拉扯、『海』的呼唤)的存在的本能逃避。
他对“定义”的抗拒,有了更深层的理由——任何“定义”,都可能成为“树”用来消化他的工具。
“所以……”德索帕斯的声音乾涩,“他卡住『隱秘』星神的诞生,是为了……”
“为了活著。”
z-1接道,机械的意念带著一丝理解,“不完全成为星神,他就不会被『树』通过命途完全『捕获』和『消化』。”
“”保持『正在诞生但永不诞生』的悖论状態,是他能在『树』与『海』的夹缝中,维持相对独立与自由的 唯一策略。”
“但这状態极度不稳定,且充满痛苦。”伽若低声道。
“他体內有『秩序』、『纯美』、还有他自身的『隱秘』和『海』的本质……这些力量在打架,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是的。”z-1说,“他在走钢丝,利用『隱秘』隱藏自己,利用其他力量平衡自身,延缓被『树』完全同化或排斥回『海』(那也可能意味著消散)的进程。”
“”他在寻找……或许连他自己都不完全清楚的,『第三条路』。”
德索帕斯闭上眼睛。
所有的碎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墨尔斯对赞达尔的“冷漠”——或许在那一刻,墨尔斯从赞达尔狂热追求“理解”(树之逻辑的极致)和创造“博识尊”(树之法则的具现化)的行为中,看到了 某种『树』之力量的缩影,或者一种他自身命运的可怕映照?
他不愿介入,是因为那触及了他最深的恐惧与创伤?
墨尔斯那矛盾的行为(自私动机达成无私结果)——他的核心动机是求存、求静,这源於他被强加的“隱秘”与作为“异物”的生存压力。
但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有时不得不与“树”之世界的规则互动,甚至做出符合某些正面命途(如纯美、开拓)定义的行为。
这就像一颗为了不被引力拉入恆星而拼命公转的行星,其轨道恰好为其他星球带来了稳定的光照。
“我们现在……知道了这些,”德索帕斯看向z-1,“然后呢?这对我们,对他,有什么意义?”
z-1核心的银灰色光晕缓缓脉动。
“意义在於,『理解』本身就是力量。”
“你们知道了他的本质,他的困境,他的恐惧。这或许能帮助你们,在未来以不同的方式与他相处,甚至……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他未曾设想过的『可能性』。”
“而对我而言,”z-1的意念似乎落在那个【z-1】的標籤上,“这证实了我存在的另一个意义,我不仅是『赞达尔求知本质』的模型,我诞生於他创造『隱秘』圣所、调用本源力量之时,我身上这一丝『隱秘』特质……或许,也是他无意识中留下的,一个 连接他与自身根源的、微弱的『联结』或『路標』。”
“他创造了这个『收容所』来安置重要的事物,或许……也为他自己,留下了一个可以『回望』与『定位』的坐標,而我,是那个坐標的一部分。”
空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信息量过於庞大,需要时间消化。
伽若的虚擬形象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锐利的光芒。
“所以,咱们的麻烦精老板,其实是个宇宙级的『黑户』加『死刑犯』,一边被世界追杀,一边还得想办法不被自己体內的造反派弄死,顺便卡个bug拒绝转正……”
她总结得粗俗,却异常精准。
“而我们,”她看向德索帕斯,又仿佛透过他看向外面那些黄色小猫和收容单元。
“不小心摸进了他给自己准备的『避难所』兼『记忆墓园』,还知道了他是怎么『上户口』的……最关键的是,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呵,这乐子可真够大的。”
她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德索帕斯缓缓点头。
他知道的“债”,墨尔斯欠赞达尔的“债”,在这一刻,似乎被放到了一个更宏大、更悲哀的背景下。
墨尔斯自己,就是最大的“负债者”和“受害者”。
“我们……不能仅仅想著『討债』或『追隨』了。”德索帕斯低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们需要……重新思考,我们的位置。”
作为赞达尔的碎片,作为与这个“树海战爭受害者”有著深刻纠葛的存在,他们该何去何从?
是成为他挣扎之路上又一个需要处理的“变量”或“噪音”?
还是……尝试去理解那根源的悲剧,並以此为基础,找到一种新的、或许能稍微照亮他那孤绝之路的——
“可能性”?
z-1单元內,冰冷的逻辑流依旧稳定运转,那银灰色的、属於“隱秘”根源的光晕,微微闪烁,仿佛在无声地回应著这个悬而未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