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2章 旧事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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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下来,因为连他自己都无法清晰描述那种“感觉”。

墨尔斯给他的感觉是什么?

是极致的“静”。

不是內向或羞涩的安静,而是一种……仿佛將自己从世界的“噪音”中彻底剥离出来的、主动维持的“静默”。

就像一台精密运转却无声无息的仪器,或者一片明明存在却拒绝反射任何光线的绝对黑域。

是难以预测。

他的行为模式缺乏常人应有的情绪逻辑链条,时而对公认的难题漠不关心,时而又对某个微不足道的细节表现出转瞬即逝的专注。

还有那双眼睛……纯白,空茫,偶尔在无人注意时,会流露出一种……仿佛在观察另一个维度的、非人的疏离感。

所有这些碎片,在赞达尔那颗追求终极理解与秩序的大脑里,拼凑出了一个模糊却令他隱隱不安的轮廓。

“……你到底是什么?”赞达尔最终问出了这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惧意。

是的,惧意。

赞达尔·壹·桑原,这个日后试图创造“全知”的疯子天才,在他生涯的最早期,面对墨尔斯这个唯一的、无法理解的“同类”时,內心最深处的情绪,是恐惧。

不是对暴力的恐惧,而是对“不可知”本身的恐惧。

他害怕墨尔斯是某种“错误”,是数据流中一个无法被解析的乱码,是完美逻辑大厦基底上一道隱形的裂缝。

他甚至產生过更荒诞、更黑暗的猜想(这猜想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后来的自己):

墨尔斯会不会是某种来自星空深处的、模仿人类形態的“偽物”?

一个拥有智慧、却缺乏人性核心的“空洞存在”?

一个……行走的、安静的、无法被理解的“威胁”?

正因这份深藏的恐惧,他那炽烈的求知慾才变得更加扭曲和执著——他必须理解墨尔斯,必须將他纳入自己的认知框架,必须证明这个“异常”是可以被解析、被归类、甚至被……控制的。

否则,他赖以生存的“理性世界”將永远存在一个令他寢食难安的漏洞。

面对赞达尔直接到近乎冒犯的终极提问,墨尔斯沉默了更长时间。

他的目光越过赞达尔的肩膀,投向窗外那片青灰色的、点缀著虹彩辉光的天空。

那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大气层,投向了宇宙深空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赞达尔脸上。

“我是墨尔斯·k·埃里博斯。”他平静地说,仿佛在重复一个最基本的宇宙常数,“一个学生。现在,我要走了。”

说完,他轻轻拨开了赞达尔按在门板上的手。

那动作並不用力,甚至可以说是轻柔的,但其中蕴含的某种不容置疑的“否决”意味,让赞达尔下意识地鬆开了手指。

门被彻底拉开,墨尔斯侧身走了出去,融入走廊的光影中,步伐平稳,没有回头。

赞达尔僵立在门口,看著那个淡金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午后的阳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印在教室陈旧的地板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刚刚被拨开的手。

指尖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的、非体温的凉意,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隔阂感”,仿佛他触碰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层隔绝信息的、无形的膜。

“第十一个……墨尔斯?”

他喃喃自语,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个过於戏剧化的荒唐念头。

“不可能的……太离谱了,名字里的字母,更多的可能是隨机选择,或者某个早已遗失含义的古老缩写……对,一定是这样。”

他强迫自己回到理性分析的轨道,但心臟却在不规则地跳动,某种混杂著恐惧、兴奋与巨大失落感的情绪,在他年轻的胸腔里闷烧。

他没有得到答案。

他非但没有解开墨尔斯的谜团,反而让这个谜团裹上了更多疑云。

而那个关於“k”代表序列、“第十一个墨尔斯”的离谱猜想,就像一颗被无意间埋下的种子,沉入了赞达尔意识海洋的最深处,被此后无数更加宏大、更加紧迫的求知浪潮所覆盖、掩埋。

或许,只有在很久以后,当他的意识在博识尊诞生的数据洪流中崩解、分裂,化为九个各具特质的碎片时,某个赞达尔分身,会在宇宙某个寂静的角落里,於处理无穷无尽的信息垃圾时,偶然再次触碰到这个早已被本体判定为“无效假设”的、关於一个字母和一个序號的古老猜想。

而那时,已经知晓了“概率云”、“树海战爭”、“隱秘枷锁”等终极真相的某个偏执分身,会如何看待这个早期误打误撞、却可能触及了某些可怕边缘的猜测呢?

他会浑身冰冷地意识到,那个看似离谱的“第十一个墨尔斯”猜想,或许並非完全空穴来风——只不过,那不是横向的、同一时间线上的序列,而是纵向的、关乎“概率云”本质与“可能性坍缩”的、更加深邃恐怖的隱喻。

又或者,他会彻底遗忘,將其视为赞达尔年轻时一次无足轻重的、充满臆想的误判。

无论如何,在那个的下午,在穹顶迴廊学院瀰漫著旧书与光学油剂气味的教室里,年轻的赞达尔·壹·桑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直接向他此生最大的“谜题”与“梦魘”,问出了那个註定得不到回答的问题。

他得到的,只有一片更加浓郁的、属於“墨尔斯”的静默,以及一份从此如影隨形、推动他走向辉煌与毁灭的、混合著极致恐惧与极致渴望的……执念。

阳光偏移,教室內的光斑缓缓移动。

赞达尔独自站在空旷的教室里,许久,才缓缓走回长桌旁,看著那片被饮料污渍毁掉的草稿纸。上面的公式和图形已经模糊不清,就像他对墨尔斯的认知一样。

他伸出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个污跡中心的、尚未完全晕开的字母“k”——那是他刚才在推算中,用来表示一个“未知修正係数”的临时符號。

他的指尖停留在那个“k”上,微微颤抖。

然后,他猛地將整张草稿纸揉成一团,狠狠地扔进了墙角的废物处理篓。

仿佛那样,就能將刚才那段令人不安的对话,连同那个纯白眼眸中深不见底的静默,一起拋弃。

但他知道,他拋不掉。

墨尔斯·k·埃里博斯。

这个名字,连同那个神秘的“k”,从此將成为他天才之路上,唯一一个无法被纳入任何公式、无法被任何逻辑完美詮释的……

绝对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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