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看到了令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一幕。

只见刚才还怒髮衝冠、威压滔天、仿佛要灭世的修罗天帝修罗天帝，在听到凤戮渊那毫不客气的骂声后，脸上那狰狞的怒容，竟然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中混合著错愕与无奈，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宠溺？

他周身的恐怖天帝之威，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然后平息。

天空恢復了原本的顏色，大地的震动也停止了。

修罗天帝低头，看著那个梗著脖子，一脸“老子不怕你”表情的白髮儿子，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

然而……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且带著傻气的大笑声，突然从这位上古天帝口中爆发出来。

他笑声浑厚，震得人耳膜发痒，却再无半分怒意，反而充满了某种……老父亲看到叛逆儿子终於有点自己当年风范的诡异欣慰感？

“乖儿子，骂得好…像老子！”

修罗天帝大笑著，甚至走上前几步，想要拍拍凤戮渊的肩膀，却被对方警惕地躲开了。

他那猩红的眼眸中透露出自认为的慈爱光芒，“是为父错怪你了！原来你轮迴遭劫，真灵受损，导致记忆全失。

你能成长到如今地步，已属不易，是为父心急，未曾体谅你的难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凤戮渊之前在意的云倾，又扫过满地疮痍，最后望向那遥不可及的上界方向，眼中再次燃起熊熊战火，语气却变得豪迈而霸道：

“既然都是那些上界老杂毛搞的鬼，害我儿受苦，那这笔帐，就与他们好好算算！”

他猛地一拍虚空，气势十足地宣布：

“乖儿子！不必忧心！为父既已归来，断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我观你很在意那个小女娃，她如今的伤势在这贫瘠之地无法根治。

这样，为父不日便带你杀进上界，掀了他们的老巢，夺了他们的宝药，揪出那几个老杂毛替你出气！”

“顺道……拿回属於我们父子的一切！”

他这態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暴怒严父瞬间切换到护犊子的慈父，以及热血中二老父亲模式，让在场所有人都彻底傻眼了。

凤御烬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逆行洲等人面面相覷，感觉自己可能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位主人。

虽说以前主人也宠爱少主，但从未说出这等溺爱的话！

寂灭、赤罗剎等人依旧面无表情，但似乎攻击的意图减弱了些。

凤棲梧拄著拐杖，嘴角微微抽搐，仿佛在努力忍住某种表情。

他也没想到，数万年前冠绝寰宇、嗜血好杀的修罗天帝，还有这样的一面！

而听到“乖儿子”这个称呼的凤戮渊，总感觉对方是在骂他。

但没办法，凤家老祖都说出自己身份了，而且系统奖励的军队与战帅，都跟修罗有关係，由不得他不承认啊！

当看见修罗天帝用自认为慈善的目光看著自己时，他则是一脸的黑线加恶寒。

凤戮渊深吸一口气，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老傢伙，本王二十好几了，你这般叫…不觉得膈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