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重载的镰刀 炼假成真:现实编织者
长安一號特种农业示范区,机械修配厂。
这里原本是用於维护常规农业机械的后勤车间,空气中常年瀰漫著机油和橡胶混合的味道。但今天,这里却充斥著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削声和焦灼的火药味,焊枪的弧光在巨大的厂房顶棚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一台通体涂装成鲜艷橙红色的进口联合收割机,正像一头受伤的巨兽般停在检修地沟上。这台代表著现代农业机械顶尖水平的大傢伙,此刻显得有些狼狈——它前端那巨大的、引以为傲的割台已经严重变形,核心的切割滚刀更是断成了好几截,像碎裂的牙齿一样掛在转轴上。
“这根本不是在收麦子,这是在切钢筋!”
负责设备维护的厂长刘工,手里攥著一截断裂的合金刀片,满脸通红地衝著周围的技术员吼道。他把那截刀片狠狠地摔在工作檯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这是德国进口的高碳铬轴承钢刀片!硬度hrc62!刚才试割的时候,刚推进去不到两米,直接崩了!连传动轴都给別弯了!”
站在一旁的张建国教授,脸色也不太好看。他虽然懂种地,但也没想到这“灵麦一號”到了完熟期,物理性状会变得如此……变態。
“因为脱水了,”张建国嘆了口气,捡起那块断裂的刀片看了看,“前几天蜡熟期的时候,麦杆里还有浆液,虽然韧,但还能割。但这最后五天,我们停了水,那是彻底的完熟。灵气在茎秆的纤维管束里发生了『固化』反应。”
“现在的麦杆,结构上更接近於某种高分子复合材料,或者是……玉石。”
周逸站在一旁,伸手摸了摸收割机捲入的一株麦子残骸。
那根茎秆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深金色,断口处没有一丝植物纤维的毛刺,而是像玻璃断面一样锋利光滑。他试著用手掰了一下,纹丝不动。直到运起体內真气,手指用力一夹,才听到“啪”的一声脆响,茎秆应声而断。
“硬度確实超过了普通铝合金,”周逸点了点头,“而且它有极强的抗剪切性。普通的物理切割,刀刃切入的瞬间,灵气会產生反弹力,直接把刀口崩豁。”
“那怎么办?”刘工急得摘下安全帽扇风,“明天就要正式开镰了。几千亩地,总不能让人拿著大剪刀一根根去剪吧?就算有人,手也受不了啊。”
这確实是工业修真面临的一个尷尬难题——种出来了,却发现现有的工业体系“收”不回来。
“不能硬切,”周逸沉思片刻,“得用巧劲。”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通讯终端:“连线戈壁基地的陆晚星。”
几秒钟后,陆晚星那张总是带著黑眼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作为“燧人计划”的首席工程师,他对材料和能量的结合最有发言权。
“我看过你们传回来的受力分析数据了,”陆晚星开门见山,显然已经在后台研究过了,“这是典型的『灵能硬化』。解决办法只有一个——共振。”
“又是共振?”刘工愣了一下。
“对,和之前给麦子开壳授粉的原理一样,但频率和功率要大得多,”陆晚星在屏幕上调出一张图纸,“普通的刀片是靠锋利度去切断物体。但面对灵植,我们要把它变成一把『高频振盪刀』。”
“在刀轴上加装微频振盪器,频率设定为2400赫兹。在这个频率下,灵麦茎秆內部的纤维结构会產生分子级的疲劳和鬆动。这时候刀刃再切进去,就像切豆腐一样,阻力会降低90%。”
“还有,刀片材料得换,”陆晚星补充道,“普通的合金钢不行,受不了高频震动的高温。去仓库领特种陶瓷刀片,就是之前给航天部切耐热瓦用的那种。”
刘工看著图纸,眼睛亮了:“这能在一天內改完吗?”
“只要你不睡觉,就能改完,”陆晚星笑了笑,“周顾问,你负责给振盪器充能。这批收割机,得变成『半法器』才行。”
“没问题,”周逸应道。
修配厂里立刻忙碌起来。
火花四溅中,工人们开始拆卸笨重的传统割台,换上更加精密的振盪模组。电焊的滋滋声、气动扳手的噠噠声交织在一起。
这是一种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改装。粗獷的农业机械,被强行植入了精密的超凡技术核心。机油味混合著符文通电后的臭氧味,构成了这个时代特有的工业气息。
周逸站在一旁,看著那些满身油污、却眼神专注的技师们。他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一步,实际上是人类工业体系向“修真工业”迈出的重要一步——工具的进化。
……
傍晚,1號温室。
所有的通风系统都已关闭,湿度控制系统將空气湿度压低到了极致的12%。
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不再有拔节的噼啪声,不再有叶片摩擦的沙沙声。数百万株“灵麦一號”像是完成了使命的士兵,静静地佇立在微弱的夕阳余暉中。
周逸和老赵穿著防护服,走在田间的金属栈道上。
此时的麦田,已经完全褪去了青涩。
放眼望去,是一片深沉得近乎凝固的深金色,其中还夹杂著一丝高贵的紫意。那顏色不像是植物,倒更像是从熔炉里刚刚冷却下来的金属矿脉。
所有的麦穗都深深地低垂著头,那是它们承载了太多的重量。
老赵伸出戴著手套的手,轻轻托起一株麦穗。
“沉啊,”老农感嘆了一声,“真沉。手里像是抓著一串铁疙瘩。”
確实,经过最后的脱水提纯,每一粒麦仁都变成了类似高密度矿石的物质。如果摘下面罩,你会闻不到那种植物特有的青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乾燥的、如同晒热的岩石般的味道。
一阵穿堂风从通风口吹过。
麦田里並没有响起熟悉的麦浪翻滚声。
“叮铃……叮铃……”
清脆、悦耳,如同无数细小的风铃在碰撞。那是坚硬的麦穗与麦穗之间、茎秆与茎秆之间相互敲击的声音。
这声音在空旷的温室里迴荡,带著一种冷冽的金属质感,却又异常动听。
“种了一辈子地,”老赵听著这声音,眼眶有点湿润,“头一回听见庄稼地里能响出这种动静。周顾问,你说这还是麦子吗?这分明就是地里长出来的金子啊。”
“是金子,也是命,”周逸伸手触摸著那冰凉坚硬的麦芒,“对於现在的很多人来说,这比金子还要贵重。”
他开启了內观。
在他的视野里,这片麦田不再是死寂的矿石,而是一片被封印的能量海。
每一粒麦种內部,原本狂暴流动的灵气,此刻都极其温顺地蛰伏在淀粉分子的晶格之中。它们处於一种完美的“临界稳定態”——既不会自然散逸,又能在进入人体消化系统后,温和地释放出来。
这是最完美的“能量电池”。
“检查一下根部,”周逸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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