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了恐惧，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对方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挥手间覆灭百里生灵，这种存在，根本不可力敌。

而且，此人行事毫无逻辑可言，杀人仿佛全凭心情，这种不可预测性，才是最令人绝望的。

他根本不知道对方要什么！

“这些消息儘快传给苏大人，让所有探子都停止任何动作...然后告诉其他兄弟，但凡遇到对方，逃！逃得越远越好！”厉破军很快做出了决定。

在安排好之后他也与眾人一同出了包间。

然而，就在他转身下楼，即將踏出酒楼门槛的剎那，脚步猛地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一道身影，俊逸出尘，嘴角噙著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正慢步踏入酒楼。

此人气息全无，身后亦步亦趋跟著跟著一个恭敬低头，双手拢袖如农民一样的老人，在往后看去，那渊神宗宗主的脸庞出现后，厉破军顿时如遭雷击！

是他！

那个挥手间覆灭万启琅府的魔头！

这一刻，

厉破军浑身瞬间紧绷如铁！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疯狂擂鼓的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而更让他绝望的一幕，就在眼前上演。

他安置在此处的双胞胎姐妹中的妹妹，小美，显然未能认出眼前青年的恐怖，上前对著对方盈盈一礼，柔声道：“这位公子，实在抱歉，今日酒楼客满，您若想用餐可能只有改天了....”

厉破军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视眾生如螻蚁的魔头！

万启琅府三万条性命，连同神火境的大府主，都因其一念而灰飞烟灭！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冰水浇头，让他通体发寒，每一个细胞都在嘶吼著。

逃！

立刻逃！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

跟在他身后的那些手下，更是早已面无人色，抖若筛糠，传音催促著他。

“道友！快跑啊！”

“还愣著干什么！”

“这魔头若是一个不高兴，別说我们，整座天荒城恐怕都要从地图上被抹去！”

逃命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

可就在厉破军几乎要转身的瞬间，目光触及小美那张不諳世事、带著些许茫然与认真的俏脸。

厉破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他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这段时日的点点滴滴。

虽然她们出身风尘，但却给他从未体验过的温暖与毫无保留的真心。

那些灯下的软语，那些依赖的眼神，往生一幕幕浮现。

谁说春楼无真爱？

玛德！

他厉破军，认了！

万千思绪，百般挣扎，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决绝。

旋即，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恐惧都压入肺底，沉声道：“你们.....先逃吧。”

曾几何时，他还以为傍上了苏长歌这位万年难遇的妖孽，从此便可高枕无忧，前途光明。

却没想到，真正的危机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绝望。

至於向苏长歌求援？

这个念头他甚至未曾升起。

在他看来，即便苏长歌天赋再妖孽，面对这等来自上界的恐怖存在，恐怕也……无济於事。

最重要的是他凭什么让苏长歌出手？

自始至终他其实一点忙也没帮上对方过....

说罢，他不再犹豫，脸上挤出諂媚的笑容，急匆匆几步下楼，仿佛刚发现这里的状况。

他先是快步走到小美身边，故意板起脸呵斥道：“不懂事的臭娘们，还不快滚回去，这位尊贵的大人也是你能拦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小美被骂得一怔，但她心思玲瓏，瞬间从厉破军那看似凶狠实则充满警示的眼神中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微一白，连忙低下头，怯生生地连连道歉：“对、对不起大人，奴婢不知……”

边说边慌忙退后。

厉破军这才转身，对著羽道玄深深一躬到底，姿態放得极低，用无比恭敬甚至带著一丝討好的语气道：“大人恕罪，下人不懂规矩，衝撞了您，您大驾光临，是小店天大的荣幸，岂能让您等候？”

“您想坐哪里？楼上还有最好的雅间，一直为您留著呢！”

这时，羽道玄终是开口笑道：“我认得你....你很不错，你可是救了女帝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