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你这个地头蛇在搞鬼！”

灵汐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裴夜寒指尖轻轻敲击著椅子扶手，对灵汐的丰功伟绩不置可否，直接切入核心问题：

“你说你管著这山上的鬼？

那我问你，十二年前，除夕夜，有没有人往这山上埋过一具横死的尸体？

死者怨气不散，应该化为了厉鬼，名叫江春来。”

“江春来？”

灵汐歪著脑袋，虽然被裹著，但努力做出了这个动作思索起来，

几秒后，她猛地想起来了，

“哦！你说那个烂赌鬼加家暴男啊！

我知道他！生前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死了变成鬼也是个怂包软蛋，一开始凶得很，被我揍了几顿就老实了，

后来就收他当了个鬼奴使唤。

格格嘛，收几个下人很正常吧？”

她说著，有点心虚地看了看裴夜寒的脸色，见对方没什么表情，才继续道：

“不过这傢伙灵气復甦后，实力增长有点快，我渐渐有点控制不住了……

今天恰巧看见大哥……尊者大人您这么……呃……丰神俊朗的人上山，

我就想……废物利用一下，让他先去嚇唬嚇唬你们，

然后我再出场来个英雄救美……说不定……嘿嘿……”

她说著说著，发现裴夜寒的眼神越来越冷，

山猫的脸色也越来越黑，声音不由得小了下去。

山猫气得差点跳起来：

“你！我们要找的关键线索，那个可能知道真相的鬼，

就被你这么给废物利用弄死了？！”

灵汐也傻眼了，张了张嘴：

“啊？你们是专门来找他的啊？

这……这……真的好巧啊哈哈哈……”

她乾笑几声，发现气氛更冷了，赶紧闭嘴。

裴夜寒缓缓站起身，

阴影仿佛在他脚下匯聚，墓室內的温度骤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蠕动的灵汐，声音冰冷：

“没用了。山猫，把她带回对策局，按最严重的条例处理。”

“是！”

山猫立刻应声，看向灵汐的眼神充满了“你完蛋了”的意味。

“不要啊！大哥！龙尊大人！饶命啊！”

灵汐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扭动，虽然只能动头，

“我还有用！我真的还有用！

我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我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裴夜寒脚步一顿，微微侧首：“说。”

灵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地交代：

“那天是除夕夜，山上特別冷清，

我就想著去山下村子里偷吃……呃……逛逛，感受一下人间烟火气。

路过山脚下那户最破的院子，就是江春来家时，听到里面吵得特別凶，

还夹杂著女人的哭喊和小孩的哭声，

我就好奇凑过去看了看。”

她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就看到那个烂赌鬼江春来，喝得醉醺醺的，正在发疯似的打他老婆！

团圆饭的桌子都被掀翻了，碗碟碎了一地。

他老婆被打得鼻青脸肿，跪在地上求他，让他拿钱去翻本。

旁边两个五六岁大的男孩想衝上去护著妈妈，

被那醉鬼一手一个甩飞出去，摔在地上哇哇哭。

还有个襁褓里的婴儿在里屋哭得撕心裂肺。”

“然后呢？”裴夜寒追问，眼神锐利。

“然后……”

灵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悸，

“然后最嚇人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被甩开的小男孩趴在地上，眼睛死死瞪著他爹，然后……

他身体里突然就『轰』的一下，冒出了一股暗红色的火！

那火太邪门了！又暴戾又灼热，感觉能把魂儿都烧没！

他浑身冒火，力气也变大了许多，衝上前去，一拳就把江春来打趴了，

那火沾上江春来，连惨叫都没几声，江春来就被活活烧死了！

真的就是一瞬间的事！”

墓室內一片寂静，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灵汐喘了口气，心有余悸地继续说：

“那火灭了之后，那孩子就直接晕过去了。

他妈和另一个小男孩都嚇傻了，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男孩先反应过来，带著哭腔喊了一声『妈妈』，

她妈才像丟了魂似的爬起来。

然后……然后她就跟魔怔了一样，

和那个小男孩一起，趁著夜深人静，

把江春来烧得焦黑的尸体用草蓆一卷，抬到山上找了个偏僻地方埋了。

埋的时候，那女人嘴里还一直念叨著『赎罪』、『报应』之类的话……”

原来如此，江春来並非失踪，而是死於江宇失控觉醒的朱厌之火！

而隱瞒真相、埋尸荒野的，正是他的妻子黄丽和长子江玉！

裴夜寒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