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狐闹 太阴真仙
“嚯!怎么突然起了这么一股妖风!”
“可能要变天吧。”
尚岳隨口应了句,便让老赵往清水县牙行而去。
鱼市街口,雪渣飞溅。
当铺石阶前跪著一破袄汉子,汉子颈后插著“欠三月本利”的木牌。
隔壁油锅滋啦,金灿灿的油条拖著一条长长的白气尾巴。
永顺牙行朱漆门帘猛被掀飞,两串红绒灯笼在雪风里打旋,一牙郎正满脸堆笑送客出来,毛靴踩得冰棱迸溅,諂笑声隔著半条街都能听见:“刘掌柜慢走!下次有好货一定再关照永顺!”
此人正是永顺坐店大牙郎,掌柜李四才,为人錙銖必较,视財如命,人称“李死財”。
同老赵结清车钱,尚岳刚下车,李四才瞥见他,便小跑著迎上前来。
“哎呦!尚掌柜!稀客贵客!您一来,风雪都该化啦!”
尚岳在清水县有產业眾多,均由永顺打理,是其一等一的大主顾。
“小六子!快拿我那天池茶给尚掌柜泡上,再去去永兴订最好的雅间,要上等席面,有鹿肉鲤鱼!快去!”店里小伙计慌跑而去。
待尚岳落座,李四才又按他往年习惯备齐了帐簿、算盘、茶水、点心。
“帐先不急。”尚岳按下帐簿,推开茶盏。
“李老四,我且问你,西营园闹狐又是怎么一回事?大好的院子怎么就闹了狐,你们怎么看的?”
西营园在自己的筑基计划中是极为重要的一环,直接关係到自己能否铸成上品道基。
“尚掌柜……”李四才抓耳挠腮,眼见推脱不了,这才难为道:
“西营园四年前为一贾姓商人闔家租住,本来一直无事,但前年年初,贾妇被一淫狐坏了贞洁。”
“贾氏幼子不忍母亲受辱,先是趁著淫狐开门时用刀砍了它的舌头,后面又用计毒杀了淫狐,將之剥皮掛树,掩首茅厕才肯罢休。”
“只不过那淫狐还有一同族兄弟,它得知此事后便施法害了贾氏闔家,后来又呼朋唤友占了西营园,夜夜在其中饮酒作乐,这一年里已害了不少性命……”
用李四才后面的话来说,便是永顺的几位牙佬得知此事后便一直在请人处理狐妖,奈何狐妖道行不浅,反而折了不少性命进去。
加之贾姓商人租期未满,他们便想著在尚岳这边先按下此事,待请到高人,解决狐妖之后一併同他说明。
他自然不满这套说辞。
尚岳面沉如水,心中却有怒意翻腾。
冬至將至,《太阴玄章十二相》筑基苛刻,天地气机转换只一刻,时间紧迫,现在另寻他处,自己绝无筑基可能了。
他盯著汗涌筛糠的李四才,一字一句道:“所以,你让我產业成无人敢近妖窟,纵妖害命,也瞒而不报?”
李四才腿软瘫地。
“一天时间。”尚岳不容置疑,“把所知狐妖一切——习性、手段、作为、法师如何折的——所有信息,巨细无遗的整理成卷,天黑前送我所住客栈,我亲自去看。”
李四才大惊失色:
“尚掌柜!万万不可!狐妖厉害非等閒,害多命矣!您万金之躯岂涉险?还请宽限几日,小人砸锅卖铁去州府请真高人……”
“要么照做,”尚岳冷打断,眼神冰刺,“要么,我换个牙行打理產业。”
言罢,不再看面若死灰的李四才,转身大步出了永顺牙行。
寒风卷著雪沫吹过,尚岳心头一片沉重。
前有画皮鬼在侧,后有西营园狐患,他筑基之路,真步步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