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原来你是文盲 太阴真仙
“如此,理法圆融,根基夯实,我才敢继续勇猛精进,摶炼法力,洗炼肉身,並能在今岁冬季,抓住子月一阳生的天地枢机,藉助冬至一阳復始之机,盗取天阳,调和己身,阴阳相济,方得以一举筑基,叩开长生之门。”
“筑基之后,我亦无一日懈怠,治经以明理,练气以固本,研习神通以御魔外,日日如履薄冰,这才有了今日与你对峙之微末成就。”尚岳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坚实路径与深厚积淀,却重如山岳。
“我本以为你修道半生,走的又是採集、驾驭天下病气为法力的路子,纵无师承,起码该读过些医书药典,能明阴阳表里寒热虚实之八纲,做个洞悉病源的名家大医才是正途。却不曾想……”
他微微一顿,眼神中带著一种近乎质朴的疑惑。
“不曾想你竟然是个不读书、不明理的文盲?你连个秀才都考不上,连张对症的方子都开不出来,又有何脸面,有何根基,说自己修的是瘟杀之气?”
“你所驱使的,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徒具其形,未得其神,是野狐禪,是空中楼阁。”
他偏著头,像是问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问题:“莫非你真的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他什么也不会写?”
“够了!闭嘴!”
瘟道士终於忍无可忍,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嘶吼,打断了尚岳那如庖丁解牛般,將他毕生道行剥离得支离破碎的言语。
他浑身剧烈颤抖,苍老的脸上交织著极致的屈辱、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他是侍妾生的,是阴影里的螻蚁,能识字已是僭越的侥倖,这些年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踩死,他杀人、炼魂、散播瘟疫,在血与毒中挣扎出一条路,又哪来的功夫,哪有的心境去读那些浩如烟海、却又字字千钧的经卷典籍?
他猛地抬手,將残存法力尽数灌入风瘟幡中,幡面再次冒出稀薄而不稳定的黑烟,厉声道:
“巧言令色!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修行一途,强即是对,弱即是错,我不想再与你做这无谓的口舌之爭。”
“我们手下见真章吧!”
他不再辩驳,双掌猛地合十,指甲深陷乾枯的皮肉,一滴浓黑如墨、蕴含了他毕生修为与无尽怨毒的本命精血,自眉心逼出,滴落在风瘟幡上。
“嗤——!”
幡面如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剧烈沸腾、扭曲!稀薄的黑烟瞬间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漆黑气柱,其中仿佛有无数痛苦哀嚎的面孔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