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一副躯壳而已 夺娶锦帐春
可这主僕二人好似人间蒸发了般,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裴砚之独坐在书房,想到那日突然做的梦,梦里她说她本就不是这个世间的人,如今不过是回到属於她的世界了。
心里那股莫名的空旷感猛地袭来,台阶下幕僚议论纷纷,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裴砚之面色憔悴,整个人更是瘦了一大圈。
公孙离劝道:“主公,如今百废待兴,您登基的日子不能再往后推了,天下不可无主啊。”
其他幕僚纷纷附议,极力劝说,他们也听说了主公这些日子在忙些什么。
可这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岂能久无君主临朝?
再说句不好听的,这天下与一女子,即便这女子是主母,也不能相提並论啊。
公孙离见主公眼神寂寥,继续道:“汉中原先留下来的旧朝官员的处置,还有各方势力的安抚都需要主公您下决断。”
裴砚之坐在主位,听著他们各自的匯报,看著案头上的堆积如山的奏疏。
缓缓闔眼,道:“登基大典如期举行,后日便迁都洛阳。”
此话一出,不止公孙离,在场的所有人俱都鬆了口气。
他又交代了几桩要紧的事务,眾人才领命退下。
室內嘈杂的声音终於安静下来,裴砚之起身走到窗边,夜色中还是如往常一样寂静。
但府中少了那人,却总觉得他的那颗心空落落的无处安放。
但他心里清楚,还有很多人很多事等著他处理,沉默片刻后,起身缓缓走向西苑。
不过两刻,他推开房门,屋內还是他那天归来时的模样。
没有他的吩咐,无人敢进来收拾,屋內狼藉一片,被他劈开的屏风,架子,全部倒在地上。
他打量著四周,抬腿走到那张可以躺三四人的拔步床,在这张床上,二人度过了不知多少个混乱的夜晚。
他取过枕头,猛地却看到枕头下安放著那把匕首与扳指,那是他当初赠予她的东西。
茫然失神地拿过来,她竟一样都没带走,隨后不知想到什么,快步走到妆奩前。
拉开一层层妆匣,果然,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他送给她的首饰。
就连在康州送给她的那枚玉釵,象徵著燕州主母的信物,也静静地躺在里面。
裴砚之倏地攥紧了拳头,她当真是好狠的心,孩子、物件,一样都没带走。
她就这么巴不得跟他撇清关係,而自己现在还在做什么,没日没夜的寻找她。
他颓然似的瘫坐在椅子上,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
这般狠毒无情的女人,他究竟,爱她什么?
齿间狠狠地咬住口腔里的腮肉,血腥气瀰漫,恨意到了极致。
那日之后,裴砚之便吩咐武阳:“撤回所有寻她的人马,不必再找了!”
武阳抬眼看向主公,见他直直地看向西苑的方向,眼底像是蒙了一层瞧不清的雾。
没有悲喜,没有怨恨,仿佛万物皆与他无关,只剩一身躯壳留在这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