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儿起身忙斟了茶递给老爷子，温声劝道：“老爷子，娘子她有她的顾虑，您这般紧逼，反而容易给娘子造成压力，万一到时候隨便招赘，遇到个吃绝户的，岂不是害了娘子？”

说完，又嘆了口气道：“这世间的男子，多是薄情寡义，又有几人能做到一辈子敬重妻子，体贴入微的。”

她背对著老爷子，言毕，悄悄对著纪姝眨了眨眼睛。

许是想到纪姝是当初怎么来的甘州，又是如何忽然转了心性学医的。

老爷子心绪翻涌，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

终於长嘆道：“我只是不希望她步入我的后尘，到时候死了连个送终的都没有。”

纪姝腾的站起来，气恼道：“祖父是觉得孙女身为女子，便不能为您养老送终？”

盛老爷子见她怒火上来，也知道这话不妥，软了软语气：“那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鶯儿也上前赶忙打圆场，“咱们今日来是特意看望老爷子的，这个话茬就揭过不提了，不提了。”

老爷子心里是欢喜纪姝来的，只是人年纪大了，很多事情脑子转不过这个弯来。

加之这么多独居，性情难免孤僻。

他端起桌边的茶连饮了好几口，纪姝知道，再过些时日老爷子便满七十了，在这年头来说，已算是难得的高寿。

这几年，老爷子对她可谓说如父如师，便是亲生的骨肉也不过如此。

想到这里，也不想去招惹他老人家生气，便缓了缓语气："等会我下厨，给您几道爱吃菜，今儿都留下，陪您用午膳。"

说著，吩咐春枝將东西备好，自己逕自往厨房去了。

春枝与纪姝走后，鶯儿才轻声道：“老爷子，我知道您的苦心，但姝儿与寻常娘子不同，她的天地从来不在后宅那一亩三分地上。”

“若是可以选择，我相信她寧可托生成男儿身。”

盛老爷子放下茶盏，长嘆了一声：“老夫又何尝不知，只是我如今年岁大了，不知还有几年可活，若是在有生之年见到她成家生子，我便也无憾了。”

这確实是他的真心话，但却不是纪姝心中所愿。

鶯儿问道：“以前的事，姝儿可有跟您说过？”

老爷子锐利的目光看过来，缓缓摇了摇头。

鶯儿便將纪姝的过往细细说了一遍。

厨房內香气四溢，春枝看著娘子一身罗裙腰间围著围裙，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皙手腕正揉著麵团。

不禁心疼道：“娘子，让婢子来吧。”

纪姝只轻声道：“无妨，你去將锅里翻炒两下，以免糊了锅。”

“哎。”

待四菜一汤端上桌时，纪姝敏锐地察觉到老爷子態度软和了许多，再也不似之前的咄咄逼人。

她看向了鶯儿，鶯儿也只是耸了耸肩膀。

表示她也没说什么。

吃完饭，三人便坐著马车告辞。

回去的路上，纪姝道：“今日你同祖父说什么了，看他有些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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