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的话音像一枚石子，砸碎了图书馆最后的寂静。

方哲脸上病態的兴奋凝固了，他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寂静殿堂”变成精神病院，看著那些被他视为垃圾的情感重新占据每一具身体。

“不……”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咆哮，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团即將消散的烟雾，“我才是正確的！秩序才是永恆！”

他想逃。

李信抬起右手，指挥棒已经化作幽蓝印记，重新回到他手背。他只是伸出食指，对著那团正在虚化的黑影，轻轻一点。

一道细微的幽蓝光线，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钉在了方哲的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方哲虚化的身体猛地凝固，然后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地向內扭曲、挤压。他脸上最后定格的表情，是极致的恐惧，极致的愤怒，极致的悲伤，所有被他亲手抹除的情感，在这一刻从他身体內部炸开，將他塑造成了一尊活的雕塑。

一尊由悔恨和痛苦浇筑而成的，扭曲的、挣扎的人形结晶。

做完这一切，李信身体晃了晃，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你……”周明一把扶住他，手掌接触到李信后背，感觉像摸到了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铁。

李信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尊诡异的雕塑上。

“记住……”他喘了口气，声音很轻，“这不是力量的终结。是……情感的释放。”

话音刚落，他眉头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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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那尊雕塑內部，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意识波动。那不是方哲的，而是一缕残存的，充满悔恨的意志。它像一个绝望的囚徒，在牢笼最深处，指向了一个方向。

图书馆深处。

“轰！”

图书馆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暴力撞开。

雷霆端著枪第一个衝进来，身后跟著全副武装的狮鷲小队。他们看到满地狼藉，和那些或哭或笑的学生，一时间都愣住了。

“都別动！放下武器！”雷霆吼道，可这里根本没人拿武器。

k部长和赵立坚紧跟著走了进来。

k部长扫了一眼现场，最后目光停在李信和那尊诡异的雕塑上，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赵立坚则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嗷地一嗓子就冲了过去，绕著方哲变的雕塑开始转圈，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

“我的天……我的天！部长你看！这不止是法则凝固！这是一个活的悖论！他用自己所有的情感，给自己造了一座监狱！”

k部长没理他，走到李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还能站著？”

“还行。”李信说。

“行个屁。”k部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瓶，扔给他，“喝了。”

李信打开瓶盖，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他没客气，仰头灌了下去。一股暖流迅速流遍全身，驱散了部分寒意。

“部长！”赵立坚在那边大叫，“有发现！这上面有东西！”

k部长皱著眉走过去。

赵立坚指著雕塑扭曲的背部，那里有一道极其隱秘的符文烙印，像是焊在结晶体內部。

“这个符文，不是『牧歌』组织的风格，我从未见过。它更古老，结构更……野蛮。”赵立坚扶了扶眼镜，语速飞快，“我正在进行数据比对……匹配到了！和西伯利亚那个地下建筑群的符文有37%的相似度！”

就在这时，k部长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响了。

他接通，陈菁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半空中，她的脸色异常凝重。

“部长，地心有反应了。”

几乎在陈菁开口的同一时间，雕塑上的那枚古老符文，猛地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

“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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