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想妈妈吗? 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太子妃对遹儿真好。”
他一边说,一边晃荡著悬在榻边的小短腿,语气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羡慕,
“虽然母后待我也极好,视如己出,但我有时夜里睡不著,也会想,要是我的生母还在身边,会是什么样子呢?”
这话要是不小心传到杨芷耳中,怕是又得抱著被子哭上几晚,但是现在司马明更在乎的是司马遹的反应。
果然,当司马明提到“生母”二字时候,面前皇太孙的呼吸迟滯了一瞬。
“母妃……是待我极好。”
司马遹的声音轻了些,像在陈述,又像在说服自己,
“每日遣人来问衣食冷暖,逢年节必赐新衣玩器,我若稍有咳嗽不適,她必亲自过问,遣医送药……”
他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沉默了片刻,才几不可闻地低语:
“只是……”
“只是什么?”
司马明歪著头,像个纯粹好奇的孩子。
司马遹却没有立即接话。
他转过头,望向殿窗外的一丛湘妃竹,竹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良久,他才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
“只是有时……会忍不住想,若是谢夫人此刻还在身边……”
话语到此,戛然而止。
司马明心下一凛。
终於把这个名字从你嘴里钓出来了,不过怎么都是“谢夫人”了,不应该是“阿母”吗?
贾南风果然有几分本事。
“谢夫人?”司马明明知故问。“她是谁?”
他今年才五岁,司马遹回东宫时他尚未出生,不知道这些陈年旧事才符合常理。
司马遹转回头看他,眼神复杂。那双还带著稚气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是……从前照顾我的……阿母。”他选择了一个模糊的称呼,“后来我搬来东宫,她便不过来了。”
“阿母”这个称呼在此时適用范围很广,生母、嫡母、庶母、乳母、傅母,都可以这么称呼,甚至一些关係亲密的女性长辈,也可以这么称呼。
“为什么不来?”司马明追问,语气里是孩子气的执拗,“遹儿不想她么?”
殿內的空气瞬间仿佛凝固了。
司马明好奇的看著司马遹的脸,司马遹只觉得那双童真的目光此时居然是这般灼热,他突然有些烦躁。
他往殿门处看了一眼,那里垂著竹帘,帘外有宫人侍立,影子映在帘上,静默如雕塑。
“想啊。”
司马遹突然低下头,呢喃了一声,声音细弱蚊蝇,隨风而散,只有司马明成功捕捉到了其中一丝。
紧接著,司马遹就又换上了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我是太孙,该专心读书习政,不可常念著旧人旧事。”
强顏欢笑的少年顿了顿,又补充道:
“母妃也是为我好。”
“可我想我阿母时,母后就让我想。”
司马明用筷子戳著盘中的蜜饯,决定追著司马遹杀,
“她说,想阿母是应该的。遹儿的谢夫人,不也是遹儿的阿母么,为何就不能想?”
司马遹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又朝殿门方向瞥了一眼。
“小皇叔,”司马遹倾身靠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这话……別在外面说。”
他眼里有恳求,还有一丝司马明能懂却假装读不懂的情绪,是恐惧,也是愧疚。
果然啊,贾南风能装个什么好母亲。
司马明心中冷笑,目的已达到,便见好就收,他乖巧可爱的人设可不能倒。
“好吧。”
司马明打了个哈欠,突然叫道:
“小蛮,我尿急。”
“是。”
小蛮应声入殿,迅速走到了司马明的旁边,就要带他去如厕。
司马遹忙道:
“我派个內侍引路……”
“不用麻烦啦!”
司马明跳下榻,摆摆手,一副“我很熟”的样子,
“方才来时,有宫人指给我看过厕轩在哪儿,我记得路!”
说著,便拉著小蛮的手,主僕二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出了太孙寢殿。
……
……
东宫的厕轩自然並非简陋之处,外设屏风帷帐,內有香炉净桶,空间宽敞,甚至有宫人专职侍候。
这还不算什么。
要说西晋时期最著名的,还是石崇家的厕所。
里面常设有十数名衣著华丽的婢女服侍,还有“置甲煎粉、沈香汁之属,无不毕备。”,最后上完厕所,还要褪去旧衣,换上新衣才行。
导致其他人去他家上厕所都上不出来。
也就王敦那个不要脸的能傲然自若。
据说有一次,散骑常侍刘寔去石崇家拜访,上厕所时还以为自己是误闯了石崇臥室。
东宫虽然没这么离谱,但司马明今年才五岁,东宫宫人们也不会放心让他一个人上厕所。
不过他以“外人在,上不出来”这个天经地义的名头,將东宫原本的宫人都赶了出去。
只带小蛮进入其中,这般私密的空间之下,二人开始了“密谋”。
“殿下,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既然这傻小子对谢玖还有感情,等下我给你创造条件,你去把那个傻太孙忽悠一番。”
“我……吗?”
“不然还能是谁,阿素又不在,难道要我卸下马甲去亲自忽悠?”
“可是我怕……”
“怕什么?你是中宫侍婢,他只会以为这是母后的手笔,且有贾南风隨时监视,司马遹可不敢隨便去找母后亲自求证,漏不了馅的。”
在司马明灼灼眼神的注视下,小蛮最后还是扯了扯嘴角,颇不情愿道:
“……行。”
二人议定,司马明就要出去,却被小蛮拦下。
“又怎么了?”
司马明有些疑惑。
“殿下不是要如厕吗?”
“那不是个藉口吗?”
“可是,殿下,净桶里还是乾的,会被发现的。”
“呃……你转过身去。”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