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四章 內廷调整  明中祖崇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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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

朱由检感觉才刚刚合眼,便被徐应元轻声唤醒了。

只觉眼皮沉重如铁,头脑一阵昏沉。

“什么时辰了?”朱由检问。

“回皇爷,刚过卯时。”徐应元小心翼翼回道。

他已经儘可能让新皇多睡一会,但不可能睡到天色大亮。

一边示意身后的小內侍將温水、中药牙膏等盥洗之物呈上。

刚过卯时,也就是早上七点多。

朱由检心里嘆了口气,这皇帝果然不是人干的,昨晚忙到三点多,满打满算只睡了不到两时辰。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是能贪睡的时候。

朱由检强撑著坐起身,任由內侍伺候著漱口、净面,换上一身更为素净的縗服。

感受著嘴里竹盐牙膏的味道,味道有点怪,比不上以后的薄荷。

早膳也只是就著一小碟酱菜,朱由检匆匆喝了一碗温热的小米粥,便起身前往乾清宫。

天启皇帝的灵柩停放在那里,作为继任的皇弟,他必须亲自主持接下来的丧仪流程。

整整两个多时辰,朱由检一直待在乾清宫,依照礼官的唱赞,上香、奠酒、答谢前来哭临的宗室勛贵、文武百官。

整个过程庄严肃穆,朱由检儘管昏昏沉沉,但仪態未曾有丝毫失据。

直到刚过巳时,主要的仪式才暂告一段落。

朱由检在偏殿稍微用了些点心,就当吃了午饭,对隨侍的徐应元道:“昭妃刘娘娘处,朕当前往拜见。你即刻前去通传,言朕稍后便至,请娘娘勿要拘礼。”

垫了垫几乎空掉的肠胃,朱由检便又动身前往慈寧宫。

刘昭妃,是万历皇帝的妃嬪,论辈分是他祖父辈的遗孀,是泰昌帝的庶母,也是他和天启皇帝祖母辈的人物。

是宫內在世辈分最高的皇族女性之一。

朱由检作为新君,尊礼前朝妃嬪,是必要体现。

在极其重视孝道和辈分的明代宫廷,这位老妃子的地位极为尊崇。

她的態度,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著宫內老一辈太妃、乃至部分宗亲的看法。

当然,也只是看法,皇权才是至高无上的。

拜见的过程並无太多波澜,朱由检以家礼拜见:“皇嫂与朕年轻,宫中诸事,还需太妃多多提点。大行皇帝丧仪,若有仪注未周之处,万望太妃不吝指正。”

刘昭妃年事已高,言语不多,更多的是对天启帝早逝的哀嘆和对新皇的勉励。

朱由检执礼甚恭,態度恳切,充分表达了对这位祖辈妃嬪的尊重,並表示会恪守孝道,奉养宫中长辈。

刘昭妃见他举止得体,神色间也多了几分欣慰。

其实后宫还有一位身份更高的,那就是郑贵妃。

这位是贯穿晚明歷史的一位关键人物。

不仅是万历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更是引发了动摇国本的“明末三大案”的始作俑者。

郑贵妃一生的核心目標,就是让自己所生的儿子,皇三子朱常洵,取代皇长子朱常洛的太子之位。

郑贵妃挑战了“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祖制,由此直接引发了国本之爭。

万历皇帝以各种藉口拖延立长子朱常洛为太子,试图为福王朱常洵创造机会。

使得皇帝与朝堂彻底对立,朝政陷入空转。

间接產生了明末三大案。

梃击案,一名男子手持木棍,闯入太子朱常洛居住的慈庆宫並打伤守门太监。

红丸案,泰昌帝朱常洛即位后重病,郑贵妃进献美女,后又由官员进献“红丸”仙丹,朱常洛服后暴毙。

妖书案,也是国本之爭系列之一,匿名印刷品在京城流传。

此时这位郑贵妃已经被幽禁,在宫里被孤立,名声很差。

对於郑贵妃,朱由检的態度是敬而远之,就当没有这个人。

从慈寧宫出来,已是午时初。

朱由检回到文华殿,感觉腿脚都有些发软,不由感慨做皇帝也不容易。

但他依旧不能休息,还有一件要紧事等著他,接见內廷十二监、四司、八局等衙门正五品以上的主要宦官。

掌印、僉书、掌司等。

文华殿內,早已按品级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奴婢,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在御座坐下,目光缓缓扫过下方。

第一感觉就是人很多,在明朝,只有正四品的宦官才叫太监,內十二监最高的就是掌印太监,以及辅佐掌印太监的太监,为正四品。

再往下就是辅佐掌印太监的左右监丞,为正五品。

乌压压有几百人,大殿挤的满满当当,都到殿外了。

这些人,掌管著皇宫的起居、膳食、礼仪、库藏、营造、刑名等一切大小事务,是宫廷得以运转的实际操盘手。

有品阶的宦官,和大臣一样,地位很高。

特別是魏忠贤权倾朝野,像黄立极擬旨时,都是“朕与厂臣”,连名字都不敢说。

不过在朱由检面前这些都自称奴婢。

“平身吧。”

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但这些大宦官一个个无不低眉顺眼,屏息静气。

本来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外朝如此,內廷更甚。

宦官从来都是无根浮萍,新皇信任他们,还能保住位置,如果新皇不信任,最好的下场就是閒赋在家。

更何况,新皇直接瓦解了內廷最顶尖的魏忠贤团伙,他们更是紧张和惶恐。

“皇兄骤然大行,朕心甚悲。宫廷运转,关乎国体,不可一日懈怠,还要依靠各位厂臣。”

“奴婢惶恐。”

朱由检看著跪俯的宦官,这些在他继位前,都要小心面对,此刻战战兢兢。

忽然,感觉不累了。

最前面,王体乾、李永贞、魏忠贤神色恭顺,大部分都是陌生的面孔。

这些人里,有魏党余孽,有趋炎附势之徒,也可能有被埋没的实干之才,更有只是循规蹈矩办事的普通宦官。

殿內静得能听见烛火摇曳的轻微噼啪声,以及某些人压抑的呼吸。

朱由检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最终落在了站在最前列、始终低眉顺眼的魏忠贤身上。

“魏忠贤何在?”

朱由检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被点到名字的魏忠贤浑身一颤,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出列。

噗通!

一个滑跪,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在金砖地面上滑出了好几米。

魏忠贤以头触地:“奴婢在。”

见到魏忠贤毫无昔日“九千岁”威风,近乎条件反射般的恭顺姿態,殿內许多原本就心怀忐忑的宦官更加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新皇的威势,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朱由检看著他伏地的背影,心里莞尔。

这就是魏忠贤的作用,时不时拿出来提溜一下,就能立威。

朱由检语气平淡无波:“朕再问你,可还能受得了委屈?”

虽然已经有过君臣交心,但魏忠贤依然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叩首回道:“奴婢这条贱命都是皇爷的,莫说受些委屈,便是为皇爷肝脑涂地,亦是奴婢的本分!”

其他太监羡慕的看著这一幕,別看魏忠贤惶恐不安,但这种表演机会不是谁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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