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三章 绝对忠诚  明中祖崇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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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

几位翰林编修、检討聚在会馆雅间。

茶香裊裊。

討论愈发深入。

孙之獬击节讚嘆:“妙啊!新帝此举真乃雄主之姿!不动刀兵,不兴大狱,仅凭『名器』,便让魏忠贤俯首,此等智慧,堪称『庙算无双』!我辈读书人,正当辅佐如此明君,重振朝纲!”

作为彻头彻尾的阉党成员,孙之獬最怕的就是新皇全方位清算阉党。

如今新皇轻飘飘平定了內廷,对於他来说这是最好的事情。

立刻想到要紧紧抓住这个机会,向新皇表露忠心。

华琪芳亦满脸兴奋道:“正是!王府进笺,看似寻常,实则如雷霆万钧,直指要害。可见新帝深諳制衡之道,绝非鲁莽之辈。我国家中兴,有望矣!”

他虽是天启五年的会元,榜眼,但也是见风使舵的主。

华琪芳捻著鬍鬚,压低声音对孙之獬道:“龙拂兄,你看登基詔书里那『广开贤路』,设『国难举人』、『国难秀才』,甚至许以同进士出身!此乃千古未有的破格之举!还有欲使张江陵配享太庙,更是彰显陛下重实务、酬功臣之心!你我正当其时啊!”

相比於攀附新君,这些政策是否真的完美,张居正是否完全合乎礼法,。

旁边另一位与孙之獬交好的翰林也凑趣道:“华兄所言极是!陛下欲行非常之事,必待非常之人。那张太岳虽手段酷烈,然其富国强兵之功,谁人能抹杀?配享太庙,正可激励后来者实心任事!那些只会空谈道德的迂腐之辈,岂知陛下励精图治的苦心?”

而在另一处较为僻静的廊下,几位翰林也在低声交谈。

只是眉宇间带著忧色。

“倪兄,陛下登基詔书所言『广开贤路』,竟许杂流以『同进士出身』,此举,此举是否太过?长此以往,科举正途岂不沦为笑柄?”

一名青袍检討忧心忡忡对倪元璐说道。

倪元璐面色凝重,他听一位好友说起了朝堂变化,不由正色道:“新帝智慧確非常人。然除恶务尽啊!以智术暂稳朝局,非长久之计,纲纪伦常也不容玷污!”

魏阉及其核心党羽,如崔呈秀、田尔耕之流,罪恶滔天,看这架势,新皇要轻轻放过,这怎么能行?

至於这“广开贤路”,他內心同样难以接受,这无异於降低了士人的门槛,损害了科举的纯粹性。

倪元璐嘆了口气:“张江陵配享之事,其功虽伟,然其专权跋扈、任用私人亦是事实。若开此例,后世权臣是否皆可效仿?礼法之严,在於防微杜渐啊。”

好友面色大变,连忙低声道:“慎言慎言啊!元璐兄,如今情形不同往日。杨、左诸位君子血痕未乾,朝中清议力量凋零。黄道周先生也已告病归乡,我等,我等纵有建言,也需得讲究方式,不可直攖其锋,徒惹祸端。”

倪元璐闻言,默然片刻,望著庭院中萧疏的树木,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好友说的是实情,在权阉面前,清流的声音显得如此微弱。

就在翰林院中议论纷纷,各种心思浮动之际,阁老张瑞图的身影出现在了翰林院门口。

原本散在各处交谈的翰林们立刻安静下来,纷纷整理衣冠,上前躬身行礼。

张瑞图面色平和,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道:“陛下有旨意。”

眾人立刻屏息凝神。

“陛下感念圣学不可偏废,决定重开日讲与经筵。”

张瑞图言语带著几分笑意,“著翰林院即刻遴选学问醇正、器识通达之翰林官,预备进讲。”

瞬间,几乎所有翰林的脸上都露出了激动和兴奋的神色!

日讲和经筵!

这是翰林官最荣耀、也是最接近皇帝的差事!

不管是万历皇帝还是天启皇帝在时,日讲和经筵几乎瘫痪。

讲筵可是清贵之极的象徵!

沉寂多年的翰林院,终於要重现昔日荣光了吗?

不等眾人的欢呼声出口,张瑞图又道:“陛下有要求,日讲和经筵要配合朝堂施政,不只拘泥於经书。“

“这......”

本来想著面圣直言的倪元璐和好友不由面面相覷。

孙之獬高声道:“如今国家睏乏,陛下此举正是不拘小节,为国家计啊!”

“是啊,是啊。”

不少翰林跟著附和。

都停摆多少年了,终於恢復了,面圣更重要,內容什么的以后再说。

一些年轻的翰林可能没法接受,但是对於老翰林来说,经筵之所以清贵,最重要的就是可以直接和皇帝交流。

如果入了新皇的眼,那之后就是平步青云。

直接从翰林,一跃成为阁臣,也不是没有先例。

张瑞图又道:“此外,陛下推行新政,诸事繁杂,文书往来,需才孔亟。陛下特命本院,另选一批文笔敏捷、通晓时务之人,入直协助撰写、整理相关公文奏牘,以备諮询。”

好耶!

这第二道消息,让眾翰林的兴奋之情更上一层楼!

给陛下写文,自然要有交流,还是关於政务的交流。

这不仅仅是荣耀,更是实实在在参与机要,直达天听的机会!

比起经筵的“清贵”,这“实务”之选,更蕴含著无限的机遇和前程!

剎那间,翰林院中一片欢腾振奋之气。

先前关於政策利弊,立场分歧的爭论,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机遇所冲淡。

什么同进士出身,什么降服阉党,什么保家银与民爭利,都没有自己的切身利益重要。

这可是直接面圣两大机会!

以后国难举人再有影响,那也是以后,影响的是下一届进士。

不少老翰林,已经摩拳擦掌了。

孙之獬、华琪芳等人更是相视而笑,眼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光芒。

每个人的心中都开始盘算,如何能在这两项选拔中脱颖而出,在新朝的开端,为自己谋得一席之地。

倪元璐看著刚才还相谈甚欢的友人,此刻面露红光。

只觉得浑身发冷。

新皇到底是故意还是不小心?

如果是有意为之,新皇的手段只能用可怖来形容。

如今朝堂哪里有清流最后寄身之地,也就只有翰林院了。

而新皇重开经筵,再招募文书,直接分化了翰林院的一眾翰林。

归根到底,有明一朝的臣子,想要位极人臣的,都要和皇帝维护好关係。

那些所谓求庭仗的,看似很光荣,但没有那个有志於六部、阁臣位置的官员,想要藉此邀名。

因为被皇帝所厌恶,那就绝了一展抱负的可能。

.......

寅时正。

紫禁城还沉浸在一片浓重的夜色中,只有巡更太监的报更声偶尔划破寂静。

寅时正,四点左右,朱由检已经在宫人的服侍下起身。

昨天戊时正,晚上八点睡的,睡了有八个小时。

冰冷的铜盆清水,柔软的棉巾,特定形制的常服,每一项程序都一丝不苟。

朱由检闭著眼,任由內侍梳理头髮。

最初还不习惯,后来就习惯了。

万恶的封建皇权啊!

哦,我是皇帝,那没事了。

司礼监隨堂太监刘若愚早已垂手,捧著一叠用工整楷书抄录的奏章,宣读摘要。

都是昨夜至今晨,通政司传递的最紧要的几份奏疏摘要。

朱由检听完摘要淡淡道:“天下不太平啊。”

漱完口,朱由检看向刘若愚,似乎才注意到他:“刘伴伴是吧?”

刘若愚心头一紧,立刻更深躬身道:“奴婢在。”

“我知道你。”朱由检笑道,“魏伴伴的心腹,文笔不错,司礼监的得力人手。”

噗通!

刘若愚只觉得腿一软,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奴婢,奴婢以往糊涂!但求皇爷给奴婢一个机会,奴婢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行了,不要动不动就跪,心里敬重朕就行。”朱由检轻笑了一声:“起来吧。不用你赴汤蹈火。”

“好好配合掌印的徐伴伴就是了。他跟著朕在信王府,人是有点蠢笨,对宫里这套还不算很熟。你们这些老人儿,不糊弄他,朕就满意了。”

这话朱由检语气玩笑,但落在刘若愚耳中却重如千钧。

他连连叩首道:“奴婢不敢!奴婢万万不敢!定当尽心竭力辅佐徐公公!”

朱由检没有再让其起来,他知道不跪到自己心安,刘若愚是不会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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