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读书,只是为了做官吗?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江寧府学宫,明伦堂。
这里是整个江寧府文脉匯聚之地,歷代先贤的画像高悬於樑上,注视著下方的莘莘学子。
往日里,这里只有每月朔望才会开启,供教諭宣讲圣諭。
但今日,明伦堂的大门洞开。
不仅江寧府学的数百名生员齐聚於此,就连周边各县闻讯赶来的学子,甚至一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乡绅名士,也將这座宏大的殿堂挤得水泄不通。
连殿外的迴廊和广场上,都站满了翘首以盼的人群。
他们都在等一个人。
一个没有举人功名,却被钦差大人尊称为“先生”的秀才。
一个凭一己之力,搅动了整个江南官场与商界风云的传奇人物。
陈文。
未时三刻,钟声响起。
在府学教諭李长风的陪同下,陈文身著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领著顾辞、张承宗、周通、李浩、苏时和王德发六名弟子,缓步走入明伦堂。
他们的出现,让原本嘈杂的殿堂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敬佩,亦有不服。
是的,不服。
儘管致知书院在府试和院试中大放异彩,儘管寧阳新政成效卓著,但在许多自詡正统的读书人眼中,陈文依然是个异类。
他教算学,教律法,甚至教学生如何经商。
这在奉行“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士林看来,终究是有些离经叛道,甚至是有辱斯文。
今日这场讲学,不仅是一次交流,更是一场踢馆。
陈文走到讲台正中,並未急著落座。
他环视四周,目光温润而平静,仿佛这里不是充满敌意的考场,而是自家那间小小的书院。
李长风站在一旁,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今日,府学特邀致知书院陈先生前来客座讲学。
望诸生摒弃门户之见,虚心求教,共探圣人之道。”
话音刚落,台下便有一人站了起来。
那是一名身穿锦袍的年轻生员,眉宇间带著几分傲气。
他是江寧府学中的佼佼者,名叫赵元,向来以才思敏捷恪守正统著称。
“学生赵元,见过李大人,见过陈先生。”
赵元虽行了礼,但语气中却並无多少恭敬之意。
“陈先生之名,学生如雷贯耳。
听说致知书院教学,不重八股,专攻杂学。
算帐、打官司、做生意,无一不精。”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陈文,声音陡然拔高。
“然则,圣人教诲,读书乃是为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若不学八股,如何科举?
若不科举,如何做官?
若不做官,纵有万般手段,不过是贩夫走卒之流,於国何益?於家何光?
敢问先生,读书……究竟何用?”
这三个问题,如连珠炮般拋出,字字诛心。
全场譁然。
这是在公然质疑致知书院的办学宗旨,是在挑战陈文的立身之本。
许多守旧派的学子纷纷点头,面露赞同之色。
在他们看来,不做官的读书人,那就是废物,是社会的寄生虫。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质问,陈文並未动怒。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微微一笑,转身走到身后的那块巨大的黑板前。
拿起一支石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大字。
读书,是为了做官,还是为了『不』做官?
写完,他放下笔,转身看向赵元,以及台下那数千双充满疑惑的眼睛。
“这,便是今日我要与诸位探討的题目。”
“为了……不做官?”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这简直是荒谬!
滑天下之大稽!
自古以来,学而优则仕,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哪有读书是为了不做官的?
那还读什么书?
回家种地岂不更省事?
赵元更是气笑:“先生此言,莫非是在戏耍我等?
十年寒窗,悬樑刺股,为的不就是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吗?
若不为做官,我等何必受这般苦楚?”
陈文没有直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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