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顛倒伦常 解春衫
怪曹氏吗,可追究起来是她先遇上的陆淮。
怨寻春和执拗吗,她违背了家人的意愿,拋下所有,同族人分离,只身滯於京都,就为了心上人,在最最幸福的时候却得知他在外早已娶妻,且一直隱瞒。
这口气任哪个女子咽得下?
戴缨想来想去,认为问题的关键在陆家老大人身上,接著追问:“后来呢?”
陆溪儿挑了挑眉:“后来,我大伯走了。”
“走了?”
“是,就是那日,大伯离开了陆家,离开时身上没带任何盘缠,空著双手走的。”陆溪儿又补了一句,“连长安也没带。”
戴缨震在那里完全说不出话,原来陆铭章有一身好拳脚,结果自散功力,身无分文地离家,身边连个隨护的人也不带。
这已非简单的离去,而是彻彻底底的决裂,不留一丝余地,这人心志之坚,手段之绝,简直骇然……
对自己尚能如此狠戾,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割捨的?这一瞬,她的心底滋冒出丝丝寒凉。
“那他去了哪里?又怎么回的陆府?这中间经歷了什么?”戴缨迫切地问道,想知道的更多。
陆溪儿正欲再说,院子里下人来报,曹老夫人唤她过去一趟。
“真烦,我祖母叫我呢,得去了,迟去一会儿她老人家又怨叨,你再坐会儿。”
陆溪儿说罢,下了窗榻,趿上鞋,丫鬟进来给她系上斗篷,揣著手炉,往桂兰院去了。
这可把戴缨晾得心痒,陆铭章怎么回的陆府呢,他离家后又去了哪里?没了傍身的功夫,如何谋生?
还有……也是最让她好奇的一点,他怎么回的陆家,而且,回了陆家后,摇身成了陆家家主,从前差点被他砍杀的曹氏依旧安然地住在陆家。
这可太奇了!
陆溪儿走后,戴缨也不好多坐,带著丫头回了一方居。
陆铭章大多时候白天不在府里,老夫人那边也不用她过去伺候,於是独自在侧屋用了午饭。
用罢饭后,又於侧屋的榻间小憩,醒来时,天色有些暗了,近几日天气本就阴沉,屋里若不点灯,如同到了夜里。
窗外呼呼刮著潮湿的寒风,怪腔怪调的悠扬让人更不愿出门,只想窝在屋里。
戴缨从床头勾起大衣,笼在身上,赤脚趿上软底鞋,绕过帷屏,走到外间,再走到窗边,將窗户支开一条缝隙,往外看去。
几个小廝在院中掛灯,孔嬤嬤和几个婆子在对面的值房说閒话,没见到归雁,应和七月等几个大丫头在另一边的厢房玩闹。
冻人的风溜进窗隙,扑到戴缨的面上,自上次梦魘醒来,起夜喝茶致使寒气入体后,戴缨便格外注意保暖,於是赶紧掩下窗户。
窗户刚刚放下,便听到院外响来几道脚步声,这声音她不用刻意分辨,也知道是这院子的主人回了。
接著就听到院中人唤“大爷”,然后院中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动静,眾人的脚步变得明快,还伴有人声。
“叫厨房传饭。”
是七月在说话,接著又听她压低声音说:“不知姨娘醒了没?”
“没听见动静,想是还睡著。”归雁说著,轻轻叩响房门,没有回应,“没醒呢,若是大爷问起,烦姐姐说一声。”
七月应下,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戴缨倚在窗边,身形几欲和屋中的幽暗相融,听动静,斜对面的正屋开始摆饭了,过了一会儿,安静下来,於是走回里间,褪下大衣,重新躺回床榻,將脸埋在被间,就这么一觉睡到天亮?
那也太不像样了,他没回来时,她可自在隨意,他人都回了,她不到跟前伺候,说不过去。
於是翻身下榻,正要唤人进来时,房门再次被叩响,跟著归雁的声音传来。
“娘子,起身了吗?”
戴缨赶紧答道:“起了,进来罢。”
归雁推门进屋,因是晚间,不必出门,给戴缨穿了一件不厚不薄的长衫,外面罩上银灰狐裘大衣,简单收拾了一番,往对面的主屋去了。
戴缨进了主屋,饭菜已摆上桌,正巧陆铭章褪下朝服,换上一身月白色交领软绸衫从里间出来,见了戴缨,在她面上看了一眼,说道:“她们说你歇下了。”
戴缨解下斗篷,递给归雁,笑道:“大人回了,妾身怎能躲懒不起身,就是再不知事,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陆铭章没说什么,走到桌边坐下,戴缨便走到他身边侍立,欲挽袖替他布菜。
“有丫头们伺候,坐下一起用饭。”陆铭章说道。
戴缨依言坐下,丫鬟们开始布让。
两人静默无声地用饭。
七月立在陆铭章的身后,见他饭用得差不多了,执起酒壶斟了一杯酒,七月並不知戴缨不善酒,也给她倒了一盏,而后悄然无声地退了出去,將房门悄然合拢。
室內,只余他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