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她有了身孕 解春衫
直到这个时候,戴万如才发现自己被戏耍了,噌地站起,气得浑身打颤。
“你……你……”
使出全力,竟是一句话道不出,喉管发出破碎的气音。
戴缨跟著站起,看著濒临崩溃的戴万如,一字一句说道:“阿缨真心劝姑母一句,放弃罢,没用的,您的挣扎只能让你稍作喘息,却不能撼动这世道的铁律章程,说说看,你能么?”
这些话,这些话……戴万如脸上的肉抖著,肌肉线条诡异地僵化,身子撑著桌面晃了晃,两眼一黑,一头栽倒,最后是被抬回谢家的。
……
这日,陆铭章回得早,仍是先去了书房,戴缨下午出了一趟府门,同他前后脚地回,经过外院时,听小廝说他回了,便想著往书房走一走。
正走在通往书房的小径上,前方岔路口转出一人,神色慌乱,一股脑儿地往书房衝去。
“那人怎么看著像陆家大姑娘?”归雁从旁说道。
“不是像,就是她。”戴缨又道,“走,去看看。”
此时天色未暗,天边霞光铺陈。
主僕二人轻著脚步,行到院墙影里,探目看去。
“安叔,我要见我父亲。”陆婉儿说著就要登上台阶。
长安却伸手拦住:“大姑娘莫让小人难做,家主在书房理事,若想见他,该知道规矩。”接著又道,“还有,大姑娘如今禁足,没有家主命令,怎的跑出来了。”
说罢,就要叫人带陆婉儿下去。
戴缨立在墙影下,就在她以为陆婉儿会依著性子跋扈无理时,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她跪了下来,就那么直直地跪在了阶上,长安连连侧身过。
陆婉儿以头触地,声音哽在喉头:“父亲,饶过谢郎罢。”
说著,狠狠往地上磕去,骨肉同砖石碰撞的闷响声,连立在院外的戴缨都听见了。
接著陆婉儿抬头,再一声:“求父亲抬手,求父亲抬手,求父亲抬手——给谢郎一条活路!”
三声,一声比一声高,接著又一连三次以额撞地,每一下都如同铁锤在敲打著骨头。
戴缨眼中看著,耳中听著,整个人隱沉於墙脚。
那墙壁是白色的,墙沿生了青色的斑痕,薄薄的一面青白墙,墙那边是女子欢喜雀跃的声音。
“快去前面看看,大爷回了没?”
接著丫鬟喜鹊的声音响起:“才看过一回,让婢子歇歇脚罢。”
陆婉儿嗔怪道:“叫你去就去,哪里就那么多话,若是大爷回了,你腿脚放快些,来告诉我,好让厨房摆饭。”
叫喜鹊的丫鬟应下了,又顛顛地往院外跑去。
戴缨在青白墙另一端立著,墙那边,来自那位陆家千金的盼语,她在等她的夫君,而自己也在等夫君。
她们等的是同一人。
不同的是,她没有盼到那人,而自己盼到了。
谢容进了她的院子,小院热闹起来,厨房也热起来,烟气从烟囱升起,变得浓郁。
她將谢容迎进暖屋,耳中却注意著墙那边的动静,其实是听不清的,可不知怎的,陆婉儿的声音就在她耳边。
“爷还没回?”
“娘子,爷去了戴姨娘的院子。”
陆婉儿的声音低了些:“哦。”接著又道,“那把桌面收了罢,灯也熄了……”
“娘子,就是大爷不来,你也该多少吃些。”
“不吃了,收了。”
再一日……
“爷回了么?”陆婉儿的声调仍是期盼的。
“娘子,爷去了那边……”
“把桌面清了罢。”
一日又一日,那清亮长著翅膀的声音终於跌落:“不等了,把院门上锁罢。”
再之后,墙那边的灯笼不再亮起,不像有人居住,天亮时,它跟著亮起,天黑后,它隨之黑下来。
而自己这方小院总是热热闹闹。
没多久……她有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