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贏下这一场 解春衫
谁敢有?无人吱声,然而,郭知运仍不死心地问了一句:“督军仗著令牌发放號令,就不怕反惹陛下责怨?”
“我的事就不叫大將军费心了,回京后,某自会向陛下稟明。”
有了陆铭章这话,郭知运没再多说,纵有一肚子气不得不捺下。
陆铭章离开三关之前,让长安將张巡和余子俊带到他面前,这二人一见陆铭章便跪地不起,堂堂两个大男人,几欲泣出声。
“听闻大人遇难之时,属下怎么也不愿信,直到再次接到大人的消息……”张巡说道。
陆铭章亲自扶他二人起身:“你二人照旧为大燕关守將,看起来同从前並无不同,但有些东西到底是不一样了,你们心里……”
说到这里,陆铭章转口问道:“可愿意?”
二人齐声道:“属下誓死追隨大人。”
陆铭章点了点头,另外嘱咐了一些话:“眼下我以符牌保了你二人的性命和官职,但这並不稳妥,待我回罗扶京都后,会再求一道圣旨,唯有圣旨明发,一切才有定数,在此之前,不论遇到任何不公,或是折辱,记住一个字。”
张巡和余子俊齐声道:“忍。”
不过一个短暂的会面,张巡和余子俊明白了,接下去他们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
这条路的尽头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极赫显达,要么万劫不復,他们不必做出选择,只需跟隨恩公的脚步就好。
就这么,三关仍由旧將守城,其中安插了一些罗扶部將,而这些大衍旧將正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在他们落脚之处扎根,且越扎越深,看似是投降,实则是伏蜇。
陆铭章启程回京都的前一夜,边关眾部將设宴款待。
厅上,歌舞不断,酒到杯乾,郭知运喝得面色通红,脸上的横肉斗了斗,络腮鬍跟著颤了颤,他举杯穿过厅堂,走向对面,坐於陆铭章的对面。
“本帅一直有个疑问,还望先生解惑。”
陆铭章自顾自地倒了酒,往郭知运杯里瞟了一眼,也给他续上,问道:“大將军但问无妨。”
两人碰了碰杯,郭知运问:“先生怎的对大衍边防如此了解,就如同……了解自家家况一般?”
陆铭章饮下杯中烈酒,轻笑出声,漫不经心地说道:“大將军忘记了,某说过,会掐算吉凶。”
郭知运顺著他的话说道:“自然不曾忘记,更记得先生说本帅吉人自有天相。”
“大將军会错了话中意思。”陆铭章给自己续上酒,眼也不抬地说道,“我只说了一句『吉人自有天相』,而非大將军吉人自有天相,这话的差別可大,因为……大將军並非『吉人』”
眾人酣畅吃喝,堂间歌舞美妙,突然一声巨响让堂间的欢声笑语安静下来。
往那方看去,一张长方形酒案碎裂成几块,案上的杯盏掉落在地,一片狼藉,
碎裂的酒案边有两人,怒不可遏的大將郭知运,还有一脸惊容的督军。
只见督军从地上狼狈站起,拂了拂衣摆,扬起腔音,扩散於整个厅堂的各个角落,让眾人听得清清楚楚。
“大將军这是做什么?!想要杀在下,不必这般急不可耐,在我回京的途中再下手也不迟,届时我死了,大將军还能摘个乾乾净净,就是陛下也怪不到你头上。”
郭知运怒不可遏,然而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知是不是陆铭章道出了他的心声而心虚。
他確实打算在这人回京的路上派一队人马乔装截杀,就算宇文杰想护也护不住。
然而现在被堂而皇之地点名,也就是说,但凡这人出了意外,都会被算在他的头上。
关键这人是陛下派下来的人,代表君权,他若出了意外,嫌疑一旦落在他的头上,陛下定不会让他活。
这人是故意的!故意激怒自己,故意演这一出!
郭知运咬牙,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先生哪里的话,適才不过是不小心打翻了酒案,误会,误会。”
说著,往后一挥手:“来人!把这些都收下去,摆上新案几,酒水、美食重新置上。”
眾人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明镜似的,郭知运这位大將和这个朝廷派下来的督军在一场场交锋中,就没討得一次便宜,往后也不会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