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护犊的母兽 解春衫
这要是旁人,必被元载一番言语打压住,可陆铭章不好糊弄,他两人在一起时,虽说元载年长陆铭章几岁,可陆铭章那沉肃的性子,总让人以为陆铭章是兄,元载是弟,且元载在陆铭章面前就没討到过便宜。
“顾左右而言其他,还真是藏起来了,不愿说是罢。”陆铭章站起身,“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把人找出来。”
元载喝止道:“站住!”
陆铭章迴转身:“怎么?想说了?”
元载清了清嗓,还在做最后一丝挣扎:“你……用什么办法找人?”
陆铭章轻笑一声:“不必找,她自会出来。”
元载一怔,隨即反应过来,最后只能苦笑一声,是了,只要戴缨有个什么不好,三娘必会现身。
以幼兽为饵,便能引出护犊的母兽。
“我就知道,你早晚会知道……”元载话还未说完,陆铭章嗤笑道,“你少来,我今日若不逼问,你打算掩藏到几时?”
元载心道,能掩到几时是几时,接著抬了抬下巴,示意陆铭章坐。
待陆铭章再次坐下,他才开口:“阿缨告诉你的?”
“她说她看见她娘亲,后来兴兴头头找过去,婆子说她认错了,她以为日头大晒花了眼。”陆铭章一想起她昨晚那样,心里就不好受。
陆铭章沉出一口气,他知道元载从前对杨三娘有意,但他以为那就是少年人的一时心动,错过了便错过了,谁知他肆意妄为至此,竟然把人弄到身边。
“你到底为了什么?”陆铭章想不明白,“前因先不说,如今你已將人拢到身边,怎的不叫她母女二人见面?”
元载低著头,似是在思考著该怎么回答,陆铭章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地等著,安静延长,在这份静然中,元载开口说道:“不是我不让她二人见面。”
元载停了一会儿,又道:“是三娘自己不愿相见。”
陆铭章一呆,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料到这个:“这是为何?莫要乱扯由头。”
“我是那等推卸责任,胡乱攀扯之人?”
元载不再隱瞒,將当年之事一五一十道出。
当年,杨三娘带著戴缨隨戴万昌回了平谷,陆铭章和元载二人也就此別过。
后来,陆铭章离开了康城,去往別的地方,没多久,长安找上他,他回了大衍京都。
然而他却不知,在他和元载辞別后,元载並没有立马离开康城,而是在康城打听到杨三娘夫家的住址,还有一些別的不为人知的情况。
接著,在做过一番挣扎后,下定决心,一路寻到康城。
戴家在平谷生意遍布,家资富绰,其宅子也豪阔,几欲占了半个街坊。
那宅子附近没有別的人家,只在街对面有一家冷冷清清的商铺,於是元载將那家商铺买了下来。
若是杨三娘出门,他就可以看到。
他需要一个和她单独说话的机会,有些话,他一定要问她。
他之所以这样执著,追著不放,是他看出来,杨三娘对他不是没有任何感觉,她同他说话时的態度和別人不一样,这种区別很微妙,但他察觉到,不会有错。
那日,他上了二楼,见她立於窗前,她听到声响回过头,在见到是他后,有一瞬的惊怔,眼中闪过慌乱,再將慌乱掩下,故作轻鬆地问他:“何事?”
他走到她的身侧,中间还隔著一段距离,她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小小的一步却刺痛了他的眼。
杨三娘扯出一抹笑:“是不是下面来了客人,我去看看。”
就在她转身之时,他勾住她的手指,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又快速鬆开了。
“无事,我下去。”
说罢,他转身往楼下走去,结果还在楼阶上碰到了气蹬蹬往上跑的小戴缨,也不知谁惹了她,跑得急,在他面前摔了一跤。
其实他刚才想问一问她,在等什么,等她的夫君来接她,还是等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事情发生。
只是他心里的疑问终是没有问出来。
所以这一次,他要当她的面问清楚,得到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回了平谷,杨三娘很少出门,不过也会偶尔带女儿出门游玩,或是漫无目的地閒转。
平谷一连下了几天雨,终於天气放晴,杨三娘带著女儿並几个丫鬟乘马车往寺庙上香。
马车出了城,行了一路,在一山脚下停当,丫鬟们將杨三娘扶下车,婆子抱著戴缨隨后下了马车。
主僕几人往半山腰拾阶而上,石阶虽不陡,走到寺庙前却也累人。
“你们抱著姐儿在外面候著。”杨三娘吩咐道。
丫鬟们应下。
杨三娘进了庙门,跪拜过神佛,又捐了香油钱,出了庙门,带著几名丫鬟和婆子在寺庙周围转了一圈,然后往山下走去,刚走到山脚下,整个人待在那里。
树下的绿荫里立了一人一马,少年十六七岁,一身深衣劲装,手上拿著马鞭,马儿在他的身侧打著响鼻,他状若无意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