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不是梦,是前一世 解春衫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她眼里的光也隨之变弱,他的一颗心从先前的紧张变成浓浓的担忧。
“阿缨……”他再次试著轻声唤她。
对面的她仍是没有反应,就在以为她会这样一直静下去时,她终於开口了,第一句就是。
“大人,我曾经做过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
见她开口说话,陆铭章暗暗吁出一口气,隨著她的话问:“什么梦?”
这中间又隔了好长时间的安静,安静一点点在两人间延长,戴缨將目光转向对面的陆铭章,在他面上看了看,问道:“这个梦很长,是一个人的一辈子,大人想听么?”
不待陆铭章答话,院子里响来脚步声並人声。
是陈左和归雁他们回了,还有小丫头秀秀的说话声,厨房响起叮叮噹噹的厨具磕碰声。
戴缨从敞开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厨房的烟囱起了菸丝,因著这一烟火,她的身体才开始感受到眼下的真实。
神思不再飘忽,像是经过了一段很远很远的路程,终於回了家。
归雁笑著走进来,见屋里暗著,立马寻了蜡烛点上,四周顿时亮起黄澄澄的光亮,柔柔的温馨。
归雁把灯烛放到小几上,先朝陆铭章道了万福,陆铭章点了点头,归雁又转身看向自家娘子,欢欢喜喜地说道:“娘子,阿左哥今儿试著做了一道新菜色,他说回来一定要做你尝尝。”
一语毕,坐在对面的陆铭章起身下地,走到戴缨身边,笑道:“走,我们去厨房看看,陈左做得什么菜,正巧肚子也饿了。”
说罢,拉她坐到榻沿,笑看著她的眼,问道:“我们可是在这儿空坐了一下午。”
见她精神仍是懨懨的,陆铭章让归雁先下去,待屋中只剩他二人时,他蹲下身,如同往常那样,给她穿鞋。
她两手撑著榻沿,自上而下地看著他,將脚从他手里一抽,再把头別向一边,低声道:“今日的事情,妾身记著呢,爷別想撇乾净。”
陆铭章怔了怔,知道她说的是没提前告知,就带她见杨三娘一事。
戴缨滯了一下午,脑子虽然乱著,却也想清楚了他前几日反常的由来,合著在这儿等著她,他身上的香息竟是她娘亲的,还悄不声儿地瞒了她许久。
陆铭章正待起身,戴缨却把脚放到他的大腿上,问道:“爷早就知道了,却瞒得严实。”
“並非早就知晓,也只是前些时才得知。”
“还哄我,分明除夕就知道了,竟是隱了这么长时间。”
除夕夜他拿了一盒绿豆糕,说是元载带来的,还说是一个康城来的师傅做的。
她不说,他差点把这一茬给忘了,解释道:“真不知。”
“真不知?”戴缨再次確认。
“哪能骗你,前几日我原想告诉你。”陆铭章说著,捏了捏她的脚踝。
戴缨脸上一红,挣了挣,却被他錮在掌间:“不管怎么说,爷这个事办得不妥帖。”
“是,是,我的过错。”陆铭章缓缓起身,坐到她的身侧,“任你处罚,如何?”
戴缨心头縈绕的沉鬱之气,被他的轻声软语驱散了些,於是挺直身,嘴角噙著笑意:“妾身得拧爷的耳朵,也叫爷知道疼才行。”
陆铭章先是一怔,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个……”
“適才还说任我处罚,原是不作准的。”
陆铭章只好点了点头,將两手撑在她的身侧,递上耳朵,只是那耳朵还未揪,已烧得通红一片。
戴缨三指拧住那他软软的耳垂,不捨得用力,扯了一下:“这次小惩大诫,再有下次……”
陆铭章赶紧捉住她的手,放到唇下亲了亲:“娘子放心,绝不会有下次。”
戴缨见他满脸通红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
此时天色已暗了下来,丫鬟们在院中掛起了灯笼,归雁將晚饭摆上桌,陆铭章另要了一壶酒。
用饭时,戴缨也跟著喝了几盏,她酒量浅,几杯下肚,薄腮就染上坨红。
陆铭章本想让她浅酌几杯,晚间好睡,谁知她一连喝了几杯还欲再喝。
“不喝了。”陆铭章按住酒盏,不让她续酒。
戴缨这才没有继续。
用罢饭,两人各自盥洗后上了床榻。
陆铭章见她靠坐於床头,脸上的醉红还未完全退去,似睁非睁著一双好看的眼,想起傍晚时分她说的那个话,捡起重提。
“先前你说……做过一个梦,什么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