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学者的坚持 以白龙之身吞噬世界
法师塔最高层的阁楼里,终年瀰漫著一股混合著陈旧纸张、墨汁与淡淡魔法能量的气息。
窗外的冰原寒风被厚重的黑曜石墙壁阻隔,只余下极轻微的呜咽,如同遥远冰原上的兽鸣。
房间陈设极简,一张磨损严重的橡木办公桌占据了中央,桌面堆满了卷边的羊皮纸、磨禿了笔尖的羽毛笔,还有几块嵌在铜座上的魔法水晶。
它们散发著微弱的蓝光,勉强照亮桌角堆积如山的古籍,书页边缘早已被岁月浸得泛黄髮脆。
办公桌后,贝尔伦佝僂著脊背,像一截被风雪压弯的老松。
他身上那件灰褐色魔法袍,袖口与下摆磨得发亮,补丁摞著补丁,靛蓝、深棕的布料与原袍的底色格格不入,却被缝补得整整齐齐,透著一股近乎执拗的整洁。
头顶的尖顶帽边缘脱了线,垂落下几缕灰白的绒毛,帽檐下,花白的鬍鬚垂至胸前,被岁月染成了霜色,鼻樑上架著的水晶镜片蒙著一层薄雾。
此刻,这副看似平凡得能融入任何市集的老者模样,却因紧握羊皮纸的动作而透出几分凌厉。
枯瘦的手指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羊皮纸在他手中微微发颤,上面用深黑色墨汁撰写的文字旁,赫然印著几行猩红的批註。
“荒诞不经”“违背龙族千年铁律”“缺乏实证,纯属臆测”。
贝尔伦的呼吸略显粗重,浑浊的眼眸中翻涌著不甘与愤懣,镜片后的目光死死盯著 “五色龙与金属龙绝无合作可能” 这句批註,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怎么会忘?一个月前,他冒著零下数十度的严寒,潜伏在霜巨人部落外围的冰窟中,亲眼目睹了那场由白龙和银龙联合发起的惊天动地的廝杀。
“一群固步自封的蠢货!” 贝尔伦低低咒骂了一声。
他冒著生命危险写下的研究报告,却被法师协会的评审们轻易否定。
他们坚信五色龙贪婪残暴、金属龙高傲孤洁,两者天生便是死敌,见面必生死相搏,绝无合作的可能。
甚至有评审在回信中嘲讽他 “老糊涂了,被冰原的寒风冻坏了脑子”。
桌角压著一封摺叠的信纸,是好友从南方城邦寄来的,字里行间满是关切。
“贝尔伦,你已经年过七旬,何必再徒增奔波?
寒霜城的法师塔俸禄丰厚,足够你安享晚年,冰原凶险,龙类更是喜怒无常,別把自己老命搭进去。”
贝尔伦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指尖触到冰凉的镜片。
安享晚年?他这辈子最痴迷的便是探索未知,追寻被世人忽略的真相。
在他眼中,法师的头衔远不如 “学者” 二字分量重。
法师是一种职业,而学者则是一种態度。
那些被奉为圭臬的 “龙族天性”“族群铁律”,在未被证实之前,不过是束缚思想的枷锁。
他必须找到更多证据,证明自己的推测並非空谈。
而这,需要帮手。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些,魔法水晶的光芒隨之黯淡了几分。
贝尔伦缓缓站起身,动作略显迟缓,却依旧沉稳。
他整理了一下褶皱的魔法袍,將那封被打回的报告仔细叠好,塞进怀中,然后拿起靠在墙角镶嵌著淡绿色宝石的木杖
走下盘旋的石梯,每一步都伴隨著手杖敲击石阶的 “篤篤” 声,在空旷的法师塔內迴荡。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人声便愈发清晰,到了五层大厅时,喧闹声已然扑面而来。
这里比顶层宽敞数倍,四面墙壁上镶嵌著数十块椭圆形的魔法水晶,柔和的蓝光如同流水般漫过地面,照亮了大厅里熙熙攘攘的学徒们。
他们大多是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女,身著统一的浅紫色制式法袍。
“听说了吗?贝尔伦大人可是实打实的中位法师,最擅长冰系魔法,还深入过霜巨人部落腹地呢!”
一个瘦高的少年紧了紧手中的木盒,盒內传来细碎的碰撞声,想来是他准备的冰棱结晶。
“何止啊!我听导师说,大人关於霜巨人习性的观察记录细致到可怕,连霜巨人祭祀的顺序都写得一清二楚!” 旁边的少女眼神发亮。
“就是脾气怪了点,不喜欢铺张,你看他穿的那身袍子……” 有人小声嘀咕,话没说完就被同伴瞪了一眼,连忙噤声。
学徒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低声议论,或紧张地整理著自己的仪容,还有人反覆摩挲著准备献给贝尔伦的 “敲门礼”。
有的是自己炼製的初级魔法药剂,有的是绘製的简易魔法捲轴,还有的是从冰原上捡来的稀有矿石。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忐忑,毕竟,能拜入一位中位法师门下,意味著他们將真正踏入魔法的殿堂,而非仅仅停留在学徒的浅层阶段。
贝尔伦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时,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学徒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他依旧是那副佝僂的模样,破旧的魔法袍在水晶光芒下显得有些寒酸,可那双透过镜片的眼睛,却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著学者特有的审视与严谨。
没有人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魔法水晶的光芒在他花白的鬍鬚上跳跃,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清晰,一步步敲在眾人的心弦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