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朕可不是放马的! 吾乃崇禎,续命大明
他们剃了板寸,戴上墨镜。
郑芝龙,成了正五品水军守备,辖兵千人。
刘香同为五品守备。
褚彩老、杨六、杨七,成了水军千总,各辖三百。
与他们一同南下的,还有两人。
登州水师游击將军,张燾。
东江皮岛水师游击將军,沈世魁。
张燾和沈世魁,都是正儿八经被写进史书的猛人。
张燾,效命於登莱水师。
崇禎四年,仅率四十余艘战船,共计四千余人,就敢在海上伏击建奴一万两千人。
这一仗,斩敌一千七百余,从容而退。
后来又与沈世魁联手,再次设伏。
再胜。
但最终,他死在了两个败类手里。
耿仲明和孔有德。
沈世魁,出身东江,与毛文龙有姻亲。
他不仅是水军统帅,更能直接指挥陆战。
天启三年,他带人登陆,直插努尔哈赤腹地。
抢完就走,上船即退。
这种事,后来成了他的固定节目。
建奴最恨的人是谁?
第一是,毛文龙。
第二就是,沈世魁。
他的胆子大到没边。
他敢把建奴后方当自家仓库。
崇禎十年,第二次皮岛海战。
沈世魁全军覆没,被生擒。
他拒绝投降,被当场处死。
而这一次大败的原因,同样绕不开三个人。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
这三人投降建奴后,不但带去了孙元化的火炮图纸,更对皮岛的一切了如指掌。
皮岛被攻破,上万明军战死。
毛文龙留下的最后一点底蕴,被彻底耗光。
辽东海上防线,就此宣告崩溃。
很多朝臣始终不解,堂堂九五之尊,为何非要盯著孔有德这种小人物不放?
歷史证明,正是这三个小人物,加速了大明的灭亡。
也是他们,拉平了建奴与大明在火器上的代差。
孔有德、耿仲明,已被曹化淳提前弄死。
皇宫响炮那天,刚进京城的尚可喜,也被方正化直接送走。
毛文龙麾下的能人,是真的多。
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之外,还有李九成、陈有时、陈继盛……
个个都是水陆两棲的狠角色。
可问题是,这些人,几乎全都头生反骨。
孔有德叛变,就是被李九成怂恿外加逼迫。
他奉孙元化之命,前往塞上买马。
结果,银子被李九成的儿子,李应元贪了。
事情败露,无路可走。
李九成索性绑了孔有德,这才有了后来震动朝野的……吴桥兵变。
朝廷围剿时,李九成与其子被当场斩杀。
陈有时,同样是吴桥兵变的主力推手。
结局与李九成如出一辙。
而这一次,与调任沈世魁前往福建的旨意一同送到东江的,还有另一道命令。
调李九成父子,陈有时父子入京,另有重用。
毛文龙收到了那件皮大衣。
隨皮大衣一起到的,还有一千副墨镜,三十双皮靴。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用金线绣出的字。
“明”。
沉默良久。
“让李九成和陈有时……上路吧。”
这是他亲手送走的,第五位老兄弟。
与这道旨意一同抵达东江的,还有两封家信。
一封,来自毛承禄。
他告诉父亲,自己已进入兵部演武堂,学到了很多东西。
又说起了自己的朋友,满桂的儿子、黑云龙的儿子、祖大寿的外甥、周遇吉的儿子……
另一封,来自小儿子毛承斗。
说自己长高了多少,陛下赏了他玻璃做的生肖饰物……
吃了什么好东西,因为贪玩耽误课业被夫子责罚。
还说,自己最好的朋友是,秦良玉的孙子、孙传庭的儿子、洪承畴的儿子。
这是家信。
可对毛文龙而言,这更是陛下给出的恩宠与承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麾下那些老伙计,对朝廷的忠诚度,早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既然大明变了,那就变得彻底一点。
与此同时,另一道旨意送抵东江。
任命陈继盛为,东江副总兵。
皮岛,有毛文龙,有陈继盛,够了。
而皮岛的变化,也是整个大明变化的缩影。
工部登岛,先用水泥加固码头、修筑炮楼。
隨后,岛上旧屋全部推倒重建。
青砖,水泥,蜂窝煤炉具,火炕……
东江太冷了。
尤其是冬天,那种冷,是从骨缝里往外冒的冷。
每年冻死的人不少,活著的,也是满手冻疮,耳朵烂掉。
太医院的奏报,崇禎亲自看过。
耳全者,百不足一。
耳朵残缺,手指关节肿大如球者,不计其数。
飢饿、寒冷、缺乏蔬菜,风湿严重到几乎无法行走。
所以,军医院第一批结业者,崇禎直接调拨两百人,进驻皮岛。
毛文龙笑了。
他看著那些光著膀子,脸上扣著墨镜,脚踩皮靴,下身一条大裤衩,在海边来回晃荡的兵卒。
他笑得很开心。
这不就是他想看到的吗?
有吃的,有穿的,有大明最好的物资供应,还有陛下惦念著……
更让毛文龙动容的是,连剃头的匠人,陛下都送来了好几个。
皮岛如今,清一色平头。
剃掉头髮后,作战留下的伤疤,冻疮留下的印记,一览无余。
他看得一阵阵心酸。
可这一幕幕,被明刊之人画下,发行全国。
明堂里,毛承斗拿著明刊,疯了一样去找哥哥。
“哥!哥!
大狗叔、老白叔……还有咱爹!
上明刊了!!”
皮岛的大狗、老白等人,挠著禿脑袋,看著明刊上的自己,嘴角咧到耳根。
人,总得信点什么。
为什么而战?
为什么而活?
未来在哪?
希望是什么?
这份小小的明刊,给出了答案。
大明不一样了。
皮岛上这群被骂成兵渣子的,如今成了被人尊重,被人追捧的对象。
就在郑芝龙启程的第二天。
早朝开始了。
这次早朝的议题是,科举。
这是崇禎登基后的,又一次科举。
而钱谦益也准备在今天,做一件足以改变自己命运的大事。
离开京城,离开这个无尽深渊。
他终於明白,想活得好,就必须先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