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可是,她又能怎么样? 偏执魏少:心尖宠夜夜失控
边枝枝终於抬起了头。
脸上没有泪痕,眼睛乾涩红肿,但眼神空洞,像两口枯井,映不出任何光亮。
她扶著墙壁,慢慢地站起来。
腿因为久坐而麻木刺痛,她踉蹌了一下,扶住旁边的衣柜,才勉强站稳。
她走到浴室,没有开灯,就著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拧开水龙头。
水哗哗地流出来。
她掬起一捧,泼在脸上。
她抬起头,看著镜子里那个苍白如鬼的影子。
“记住你的身份。”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说。
她一遍遍地重复,像在进行一场自我凌迟的仪式。
从今往后,她的心里,只能是一片荒原。
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去。
她的父母,才能活下去。
边枝枝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乾脸。
她转身,走出浴室,没有再看镜子一眼。
雨已经完全停了。
天空依然是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压著远山的轮廓。
庭院里积了水,倒映著灰白的天光,一片片,亮得刺眼,又空洞得令人心慌。
那些针叶上掛著水珠,偶尔滴落,在积水里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边枝枝看著那些涟漪,看了很久。
*
边枝枝坐在长桌尽头的高背椅上,面前摊开著下周的疗愈计划表。
笔尖在纸面上停留了太久,洇开一小团墨跡。
她已经这样发呆五分钟了。
从书房出来的那天起,她就像被抽走了某种灵魂的支撑物。
每天照常醒来,照常洗漱,照常来到活动室。
她的身体在执行著既定的程序,可有什么东西已经死了。
死在那场秋雨里,死在魏砚秋那句温柔的威胁里,死在她不得不亲手埋葬的悸动里。
她还是会准备材料,还是会说话,还是会笑。
只是那些话都变成了计算过的台词,每一个字都在心里排练过三遍才敢出口。
笑容变成了肌肉记忆,嘴角该上扬多少度,眼睛该弯到什么弧度,她都对著镜子练过。
练到脸发僵,练到连自己都相信,这就是她本来的样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具躯壳里面,已经空了。
活动室里很安静,只有壁钟秒针走动的嗒嗒声,规律得让人心慌。
魏子羡坐在窗边的沙发里,怀里的书摊开著,书页停在他看不进去的那一页。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一页都没有翻动。
他的视线落在书页上,余光却锁在几米外那个身影上。
她僵直的背脊,她微微低垂的颈项,她握著笔却迟迟不落的手指。
他知道。
知道姐姐那天把她叫去书房说了什么。
那天傍晚,他站在二楼走廊的拐角,看见边枝枝从书房出来时苍白的脸,看见她扶著墙壁几乎站立不稳的样子,看见她眼里最后一点光熄灭的过程。
他知道那些佣人间窃窃私语的流言如何被李管家悄然压下去。
前天早餐时,他听见厨房方向传来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可等他走过去,所有人都立刻噤声,低头做著手里的活计,不再言语。
他知道边枝枝这几天夜里回房的时间越来越晚。
前天是九点二十,昨天是九点四十,今天呢?她会拖到几点?
她寧愿在空荡荡的活动室里对著那些疗愈材料发呆,也不愿早点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