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过魏子羡很多样子。

但没见过这样的他。

內搭是银灰色亮片高领衫，在灯光下细碎地闪著光，像把银河穿在了身上。

外面罩了一件浅灰色的宽鬆夹克，面料柔软垂顺，袖口隨意堆在腕骨，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一条黑色长裤包裹著笔直的长腿，裤脚收进短靴里。

他站姿很放鬆，一手插在裤袋，一手垂在身侧。

脖颈间垂著的细银链，和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在亮片的反光里若隱若现。

他一抬眼，目光落过来。

他朝她走来，夹克的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姐姐，我来了。”他在她面前站定，歪头询问，“现在进去吗？”

边枝枝的脸“腾”地红了。

姐姐。

他已经很久没这样叫她了。

边枝枝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感觉。

她总觉得，他这一身打扮，不是来跟她吃饭的，更像是当红模特即將要拍服装gg。

可偏偏他歪头看她的样子，又带著点试探，让那身奢华的衣服，也沾了点人间烟火气。

“嗯，进去吧。”

侍者引他们到预定的卡座，半开放式的，靠窗，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落座后，边枝枝才发现桌上放著一小瓶鲜花。

不是玫瑰，不是百合。

是洋桔梗。

淡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开得正好。

她的心猛地一颤。

医院门口，他手里那束被丟弃的洋桔梗，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这家餐厅的招牌是创意融合菜。”魏子羡把菜单推到她面前，打断了她的思绪，“你看看想吃什么。”

他的语气自然，仿佛根本没有看见那瓶花。

边枝枝压下心中的慌乱接过菜单，看了起来。

魏子羡显然做了功课，点的菜都是偏清淡的，他知道她脚伤初愈，忌辛辣。

还要了一壶桂花乌龙，茶香清雅，能缓解紧张。

“星耀的事……”边枝枝终於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

魏子羡手里的筷子顿了顿：“不用谢。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打了个电话。”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边枝枝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

能让星耀那样的资本低头认错，绝不是一个电话能解决的。

“他们说什么……觅光施压。”她抬起眼睛看他，“你做了什么？”

魏子羡沉默了几秒。

“黑石基金在欧洲的官司，我找人提供了些新证据。”他说得含糊，“他们自身难保，自然顾不上星耀这个子公司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边枝枝知道他在避重就轻，但也没有再追问。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是负担。

“不管怎样，谢谢你。”她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更真诚了些，“小树洞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知道。”魏子羡的声音低下去，“所以我才……”

所以才不惜动用一切手段，哪怕那些手段並不光彩。

他在欧洲的人脉，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资源，这些他永远不会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