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走廊里，王振华那句话语的回音久久不散，盘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金有祥那本就黯淡的脸色，转瞬之间血色尽褪。

这位驰骋金三角数十年的老梟雄，一生都在算计旁人，却在此刻被一个年轻人用寥寥数语，便抹去了他作为人质的全部价值，在弱肉强食的铁律下，他沦为了一个无用的累赘。

昂泰的手臂依旧紧紧扣住金有祥的脖颈，滚烫的衝锋鎗枪管在他嘴里搅动，金属与牙齿碰撞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自以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却发现这根稻草在对方眼中，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你以为说这种疯话就能骗过我？！”

昂泰眼球充血，唾沫隨著咆哮喷溅出来。

“金有祥要是死在这里，外面那几万佤邦正规军绝不会放过你，你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能在这个地方只手遮天？”

他大口喘著粗气，枪口再次向金有祥的喉咙深处用力一顶，引得老人呛咳不止。

“王振华，我让你立刻把武器扔到地上，自缚双手，给我跪下！”

昂泰的吼声在残破的墙壁间激起回音，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让你那两只听话的狗也全部趴下！”

他声音愈发癲狂。

“不然我现在就送这老东西归西，大家黄泉路上做个伴！”

胡坤端著m4a1突击步枪，脸上浮现一抹嗜血的狞笑，低声问道，“老板，这孙子脑子进水了，用不用我给他腿上来几发？”

李响没有说话，但鈦合金战刃已在指间转了半圈，暗蓝色的刀锋映出走廊摇晃的灯光，只待老板一个手势，他便会瞬间扑杀而出。

金素雅眼眶通红，她明白王振华在进行心理博弈，但看著父亲命悬一线，仍是控制不住地攥紧了拳头，视线锁死在昂泰那根搭在扳机上的手指。

面对歇斯底里的威胁，王振华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高档皮鞋的鞋底碾过地上带血的碎玻璃，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悠然自得地向前迈出一步，抬起右手在自己价格不菲的西装翻领上拍了拍，动作像是拂去什么看不见的尘埃。

“同归於尽？”

王振华轻笑出声，嗓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提这四个字？”

“你站住！別再往前走了！”

昂泰的声音因恐惧而尖利变形，他拖著金有祥向后蹭了半步。

“至高盟开出一亿美金的暗花，確实是个诱人的数字。”

王振华停下脚步，目光穿过瀰漫的硝烟，落在昂泰身上。

“但你这种常年待在山沟里的土军阀，对资本的残酷真是一无所知。”

他语气平淡地继续剖析。

“他们不过是扔了一块带血的骨头，想看看我这把刀到底有多锋利，至於你这条扑上去咬骨头的野狗，死活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內。”

昂泰咬牙切齿，五官因愤怒而愈发狰狞。

“少在这装神弄鬼！我背后有cia的特战队，还有五百號全副武装的兄弟就在楼外！”

他色厉內荏地威胁。

“只要枪一响，他们衝进来，你们全都会被打成肉泥！”

“是吗？”

王振华微微偏头，脸上带著看戏般的玩味神情。

“既然你对自己的靠山这么有信心，不如我们打个赌。”

也就在这时，王振华耳內那枚採用未知科技製造的光膜手机传来微弱的电流声，它得益於系统產物的独立通道，完全无视了白金戒指的物理阻断场域。

艾娃·露易丝那带著英伦腔调的嗓音，直接在他的脑神经中响起。

“老板，cia加密频段的备用通讯记录已全部破译，目標人物的核心软肋找到了。”

艾娃的声音清晰而高效。

“两天前，一支秘密行动小组接走了昂泰的妻子和女儿，私梟航线经越南转运，目前落脚北美洛杉磯比弗利山庄，穆赫兰道324號，外围两名cia特工全天候监视。”

王振华切断了光膜手机的通讯频道，再看向昂泰时，那目光里已经剥离了最后一丝温度。

“昂泰，你以为自己留了完美的退路，对吧？”

王振华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个字都沉重地砸落，一点点碾碎著对方偽装出来的自信。

昂泰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他强撑著叫嚷，“你什么意思！”

“洛杉磯的阳光，確实比金三角的雨林舒服多了。”

王振华举起右手，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指甲。

“穆赫兰道324號，那栋带独立泳池的私密別墅，风景应该不错。”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幽冷。

“就是不知道你女儿，习不习惯那里的北美饮食？”

这句话刚一说出口，还在疯狂叫囂的昂泰，所有叫嚷都卡在了喉咙里，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

“你……你怎么知道……”

昂泰的嘴唇不停哆嗦，连带著握枪的手也开始失控地颤抖，喉咙里只能发出不成调的音节。

“你真以为cia把你当盟友？”

王振华语气嘲弄，带著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你只是个一次性的消耗品，就算你今天真的在这里杀了我，拿到那一亿美金，你这辈子也没机会见到她们了。”

他陈述著一个残酷的事实。

“因为早在你决定背叛金有祥的那一刻，你的妻女就已经变成了cia用来要挟你的肉票。”

“不可能！戴维斯先生向我保证过……”

昂泰语无伦次，双眼中的光芒开始涣散，苦心经营的心理防线彻底宣告崩溃。

“戴维斯？”

王振华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不带丝毫暖意。

“那个白手套现在正在妈港的米高梅酒店里，被我用药物控制著，每天除了吃喝拉撒什么都干不了。”

他一字一句地摧毁对方的幻想。

“你指望一个连自己主子都护不住的废物，去保全你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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